长白山下有个小镇子,镇里住个鞋匠老孙头,他的手艺很高,会做各式各样的鞋,又耐穿又好看。老孙头忠厚、善良、勤快,见穷人有困难就帮一把,有些左邻右舍的穷人,一年倒头没有鞋穿,只要他手边有点剩料,准起早贪黑做双鞋送去。他做鞋修鞋干了一辈子了,什么也没积攒下,日子过得倒挺平常。
这一年,河开雁来的时候,一天清早老孙头坐在炕上做鞋,冷丁一抬头,就见窗镜上有个红扑扑的小脸,头上还竖着根小辫儿,辫上戴朵海棠花红得耀眼。老孙头招了招手,姑娘就顺从地进了屋。老孙头眯缝眼睛,细细地端详了一下小姑娘,见她身穿红袄绿裤,长得像朵刚开的海棠花,就是光着两只冻得通红的小脚丫怪可怜的。老孙头说:“你怎么不穿鞋呢?不怕冻坏了脚!”小姑娘说:“我没鞋。”
老孙头从心眼里喜欢这小姑娘,他蹲下身子用手量了量小姑娘脚说:“我给你做双鞋你明儿来穿吧。”“谢谢老爷爷。”小姑娘说完就走了。这小姑娘就是从山东和老红松树,一起来到老长白山的人参娃妹妹。
第二天,小姑娘果真来了,穿戴打扮和昨天一模一样,辫子上那朵花红得更加耀眼。她满面流汗气喘吁吁地说:“老爷爷鞋做好了吗?”老孙头伸手从窗台上拿起一双,两道脸双狗牙儿的高腰小靴子,递给小姑娘。小姑娘接过来穿在脚上正好,高兴得说:“老爷爷你真好我得怎么谢你呢?”想了想就说:“老爷爷,你要信得过我,等我出远门回来捎些东西给你。七月十五那天你到大青林子我家去取,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这条道很远,一路要趟两条河过两重山,到了大青林子找到一棵大红松树,在树下就能见到我了。”说完,小姑娘一蹦一跳地跑了,从窗镜子里还能看到一朵闪着红光海棠花。
七月十五到了,老孙头收拾利索,出了镇子,走过曲曲弯弯的山路,立陡立陡的石崖,又趟过浪花翻滚的两条河,终于来到了大青林子。往前一看,一棵老红松树高入云霄,四周是绿油油的草地,到处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香气扑鼻。就在花丛中有一棵通红通红的六品叶,榔头又红又大,边上放有一双他亲手做的小靴子,靴子已是帮破底漏了。老孙头哈腰拿起靴子,就见靴子上有个小红包上写:
金宝银宝和参宝,
你老一生用不了,
带回家中一看便晓。
老孙头看了红包上的话,就把红包揣在怀里回家了。老孙头拆开红包包,嗬!好新鲜的六品叶人参。他喜出望外,乐呵呵地把六品叶放在自己心爱的针线箱里。掌灯后,老孙头打开小箱子,一个金元宝闪闪发光,照得满屋金黄。老孙头寻思这是棒槌孩给的,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可得把这钱用在正当处。
老孙头拿这钱买了间小门面,办了材料,一个皮铺开张了。卖的玩艺可全啦,大人的,老人的,小孩子用的各式各样的鞋子,还有乌拉,双狗牙靴等。一天到晚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老孙头想到小姑娘的靴子,已经帮破底漏了,就照样又做了一双小靴子,等着小姑娘来好送给她。
老孙头开了皮铺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他远房的侄儿孙三耳里,孙三这个人又奸又刁,什么坏事都干,熟悉他的人都恨透了他,背地里都叫他刁三。他一向瞧不起穷鞋匠叔叔,就像陌生人似的从不来往。这次听说他叔叔开了皮铺,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叔叔家,叔叔长叔叔短,跑东跑西张张罗罗,到处献殷勤买好,把叔叔哄得团团转。晚上,叔叔把自做的狗牙靴子送给棒槌孩,棒槌孩给他元宝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刁三,可没告诉棒槌孩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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