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保站在当院,用毫不掩饰的轻蔑神气盯视阶上这个老成有道的僧格林沁片刻,然后才躬身叩请圣安。
僧格林沁毫不在意,彬彬有礼地答了圣安。上前要扶胜保,胜保已经站起身来。
僧格林沁原想携手同步进入中堂,见他毫无反应,顺势将手一摆,呵呵笑道:“胜都统,请!”
胜保这才脸上泛出一丝笑容,呵腰一让和僧格林沁并肩进了堂房。
“胜都统,”僧格林沁和胜保分宾主坐下,心里掂掇,和这样桀傲跋扈的人共事,与其客套,不如有什么说什么,献过茶便道:“圣上很惦记着北方捻子造乱的事。听说你来济南阅兵,我很感激的。我到山东当晚见谭廷襄,席间说起济南旗营兵力,谭大人说他也不详细,只知道有一万多人,吃空额的恐怕也不在少数,有的营兵已经年岁很大,有的还拖家带口。这和威海水师的情形毫无二致。您既然亲自去看过,能否见示一下,兄弟我马上要作整顿。”
胜保双手扶膝,坐得端端正正,神色不动地听完僧格林沁的话,说道:“这里的营务确实不像话,不过据我看,比起谭廷襄的营盘还要好上几倍。本来我想赶回来迎接钦差,看了看,那些兵都是本地兵,不加整顿是不能用的。山东人聪明才智没说的,但是军队是要打仗的,怎能松松垮垮的,像一群乌合之众。王爷没有南下打过仗,所以我心里放不下,在河北阅兵整顿时,杀了三个千总十几个痞兵,已经替您整顿了。我再留三个将军在这里辅佐,您就不去聊城,在济南指挥,那些据山小贼也难逃脱!”
僧格林沁听他如此自满,只是一笑,心里却大不以为然,略一沉思又问:“沙镇那边情形如何?有没有谍报?”
胜保笑道:“这是有制度的,邱县、冠县、莘县、阳谷都是三天一报。宋景诗盘踞沙镇一带;此地处豫、冀两省交界,官军不易统一指挥,他可以随时逃窜外省;三是当地民风刁悍,和匪众通连、递送消息、输粮资敌,能长久占据。这都是胸无大志的草寇行径。这边我军整顿后军纪严肃,兵精粮足,抽调三千军马去,半个月一定可以犁庭扫穴的。”
“胜都统高见。”僧格林沁觉得胜保对敌我双方力量估计还算中肯,又是一心一意替自己筹划打算,原来的厌憎感顿时去了一大半,拱了拱手,说道:“不知胜都统何时将兵权移交给我?由哪位将军带兵临阵?”胜保“呃”了一声,喊道:“吴毓兰,你们三个出列!”
胜保话音一落,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将军带着陈飞熊、马先槐应声而出,叉手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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