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来真叫文人丧气。”僧格林沁笑道:“我去看了看,省里学宫还是蛮好的,想不到是金玉其外啊。”
潘斯濂见说到省里自己差使,便不肯多说,顿了一下才道:“王爷您见的是钦差行辕。不是乡试贡院。所以卑职打心眼里谢您,您要不来,谁舍得拨十万两银子修我这破院子呢?”
僧格林沁这才知道就里,遂笑道:“我说的呢——原来如此!他们叫我去,我说不拘哪处破庙,稍稍收拾一下就住下我了,这么一说,倒也给你办了件好事。”说着便端茶一抿。
潘斯濂便也端茶起身一啜,一边打躬儿辞别,一边笑道:“王爷明鉴,今秋秋闱,乡试生员们就不怕风雨了。卑职是托了王爷的福荫。”说着却身退了出去。
僧格林沁怔了一下,才悟到让自己驻扎贡院的深意:到了秋天乡试大典,必须腾出这座行辕,也断没有再修一处行辕的道理,就是省里不催,自己也要打点行装回京。
送鬼不用烧香,谭廷襄真狡诈到了极处!
心里暗笑着踱出正房,僧格林沁径至西配房而来,只见两个三品服色武官正襟端坐在木杌子上,虽然房里有烟有茶,也没有别的人,两个人竟像泥胎似的瞠目端坐,不吸烟不啜茶也不说话。
僧格林沁一脚踏进门,二人弹簧似地齐刷刷站起身来,单膝跪地,起身又打一个千儿,说道:“标下给将军王大人请安!”
“好好好!”僧格林沁满面含笑,用扇子点点木杌子示意二人归座,自坐了居中的椅子,说道:“久闻瓜尔佳胜保治军有方,见二位将军风范,果然与众不同。”这才认真打量二人。一个又高又壮,熊腰虎背;一个中等身材,留着五绺美髯,看去都是雄赳赳气昂昂,与那般前来谒见的文官相比,一洗曲语奉迎的奴才相。
僧格林沁顿生好感,温语问道:“请问二位将军尊姓大名?是胜保将军从河北带来的,还是山东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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