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雪道:“我们吃了这碗饭,老实说,哪有什么清的!我十四岁的时候跟着我娘到过上海一趟,人家都叫我清倌人。我肚里好笑。我想我们的清倌人也同你们老爷们一样。”
诸葛丛听了诧异道:“怎么说我们做官的同你们清倌人一样?你也太糟蹋我们做官的了!”
尘雪道:“诸葛大人不要动气,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听我说:只因去年七月里,江山县钱大老爷在江头雇了我们的船,携着太太去上任。听说这钱大老爷在杭州等缺等了十好几年,穷的叮当响,家底儿能用的都当了,好不容易才熬到去上任。”
“他只有一个太太,两个儿子,小妾倒是有九个。”
“大儿子已经三十多岁,还没有娶媳妇。从杭州动身的时候,一家门的行李不上五担,箱子都很轻的。”
“到了今年八月里,预先写信叫我们的船上来接他回杭州。”
“等到上船那一天,红皮衣箱一多就多了五十几只,别的还不算。”
“上任的时候,太太戴的是镀金簪子,等到走,连奶小少爷的奶妈,一个个都是金耳坠子了,钱大老爷走的那一天,还有人送了他好几把万民伞,大家一齐说老爷是清官,不要钱,所以人家才肯送他这些东西。”
“我心里好笑:老爷不要钱,这些箱子是那里来的呢?来的时候什么样子,走的时候什么样子,能够瞒得过我吗?做官的人得了钱,自己还要说是清官,同我们吃了这碗饭,一定要说清倌人,岂不是一样的吗?”
“诸葛老爷,我是拿钱大老爷做个比方,不是说的你,你老人家千万不要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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