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德知道金小楼怕了,便去开导他,说:“那些小丑土匪,大兵一到,不难荡平。指日捷报到了僧王那里,不难官升三级!”
金小楼道:“别玩我了!这话我只是对你说,你是知道我的。你想,我虽然是僧王保举,担上任之后没少在京城走关系,走关系需要花钱的,你是晓得的。我统共从北京到浙江一个月时间,花的钱还没弥补回来,就出了这么个岔子,你说我心上是什么个滋味!况且这出兵打仗的事情,岂是你我所做得来的?钱倒没有弄到,白白的把命送掉,却是有点划算不来。至于立功得保举的话,等别人去做罢,这种好处我是不敢妄想的了。”
张天德道:“但僧王委任,大人总得辛苦一趟,硬着头皮也得办了差使。”
金小楼道:“我不去!我这身子是吃不来苦的,倘若送了性命,岂不是白填在里头!什么封荫恤典,我是不贪图的。等到札子下来,我拼着这官不做,一定交还僧王,请他另委别人。”
张天德道:“这个倒不好退的。好在那里是乌合之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大人不过只想不担这个沉重,其实我倒是有一条好主意:大人上院禀请一个人同去,各式事情只要委了他,无论办好办丑,都可不与大人相干。”
金小楼忙问:“何人?”
张天德道:“诸葛丛”
金小楼道:“我也晓得这个人,听说他做过中丞的西席的。”
张天德道:“正是为此,所以他在中丞跟前,言听计从,竟没有一个赶得上他。现在僧王委了大人到严州剿办土匪,大人不去,以卑职愚见,那是万万使不得的。被僧王看了,倒像我们有心规避,恐怕差使辞不掉,还要叫僧王心上不舒服。”
金小楼道:“依你的意思怎么样?”
张天德道:“现在只等公事一下,大人就上院回中丞,禀请几个得力随员一同前去。头一个就把诸葛丛名字开上。上头是没有不答应的。诸葛丛想在中丞跟前当红差使,好意思说不去?等他前来禀见之时,大人就把一切剿捕事宜,竭力重托在他身上。将来设或事情办得顺手,大家有面子;倘若办得不好,大人只须往诸葛丛身上一推。中丞见是诸葛丛办的,就是要说什么,也不好说什么了。到这时候,大人再去求交卸,求僧王另委他人,僧王就是怪大人办的不好,譬如有十分不是,到此亦减去了七分了。大人明鉴,卑职这个条陈可否使得?”
金小楼一听他言,不禁恍然大悟。连忙满脸堆着笑,说道:“你这厮土匪没当好,做官倒是有两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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