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大客户,出手阔绰,下的定银也多。
店老板带十几个小伙计拉牲口、搬行李,打火造饭,忙活着侍候他们用了晚饭,又烧了一大桶的热水,一盆一盆送到各房,天已经黑了。
僧格林沁在东屋里歇了一会儿,没书可看,便随意半躺在被子上,叫过上房的三个随行。
金小楼他们三个人依次鱼贯而入,僧格林沁含笑示意命坐了,说道:“这一路来,还算太平嘛。早知道这样,我就单带图们出来了。”
“东家,”乌兰泰微一欠身道:“小心没过逾的,宁可无事最好。”
僧格林沁头枕两手,看着天棚出了半日神,问道:“你们这一路,看河南民情怎么样啊?”
金小楼说道:“我看出两条:一个是‘穷’,一个是治安尚好。”
图们道:“穷,治安就好不了,小楼这话说得自相矛盾。我看这一路的村庄人烟稀少,有的人家还关门闭户。听说一窝子都出去逃荒了。饥寒之下何事不可为?”
乌兰泰笑道:“主子这次出巡是‘微服’。前有清道的,后有护卫的,还是很扎眼的。董师傅在绿林里有那么大名声。他不露面,是不是去通知各路‘好汉’,不得在这时候做案?”
金小楼不禁笑道:“这兴许是的。不过由我负责主子的安全。主子出来是察看吏情民情的,又不是缉贼拿盗。平安出来平安回去,这是我的宗旨。”
“有这个宗旨固然好,但这一来,就见不到治安真实景况了。”僧格林沁轻轻叹息一声,说道,“看来这里的穷实在令人寒心。郑元善当巡抚,河南年年报丰收。现在是张之万,自然也要报‘丰收’。不然吏部考功司就要给他记个‘政绩平平’。我原以为由宽改猛难,由猛改宽无论如何总要容易些。看来也不尽然。”说罢下炕趿了鞋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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