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金小楼刚午睡起来,睡眼惺忪地在面盆里洗了一把脸,定住神刚要翻开书来看,便听外头有人喊自己。
金小楼隔门向院里看时,是在京城湖广会馆认识的几个朋友,一个叫黄自元,一个叫翁同酥,一个叫王祖光,还有一个是关外开原的,却是旗人,叫傅良弼,带着几个家人说说笑笑进来。
一进门翁同酥便笑道:“这满院石榴殷红碧绿,真是可人意啊!喷鼻儿香!”
王祖光便笑着看金小楼草拟的文章,说道:“老夫子揣摩又有新得。翁大人是理学大宗,最不爱词藻铺陈,文章要立意新颖,因理而入情,才能入他老人家慧眼。孙主考要的是文理清晰,厚实有力。”
傅良弼在这群人中是最年轻的,祺祥元年刚中的举人,便和黄自元凑近了看,傅良弼笑道:“文贵理平气清。这文章,只觉得强拗倔直了些。敬舆兄以为如何?”
“石榴花。”黄自元连连赞叹,“一字一个中口,字字赛珠玑!”
金小楼忙道:“这哪里敢当!”
傅良弼笑道:“黄自元是湖广才子,你可不要中了他的花言巧语。‘石榴花’说是中看不中吃,‘一个中口’是说‘不中口’,字字赛猪鸡——也亏得他才思敏捷。”
傅良弼这么一解说,众人立时哄然大笑。
黄自元道:“小小年龄,还是个旗人,能有这样玲珑心肝,真不含糊——告诉你们,文章憎命,你越揣摩越是个不成、糊涂文章狗屁乱圈,哪有什么定规?有这工夫,趁良宵吃酒耍子才是正经。”
翁同酥也道:“我们一道来是邀钱老夫子去关帝庙大廊前吃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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