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应了声，可一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马类，想要开口却欲言又止。
“我娘太善良了……不……是我们穷人太过善良……信了你白家假借的救济之名……也太愚蠢……去求你们随手的怜悯……可悲啊……被你们祸害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还傻傻的说你们仁慈……”
马类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极了白难内心那汹涌的波涛。
白难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可奶奶的沉默却是最好的证明，但是在自己的印象里，白家上下完全不是那个丑陋的样子，真金白银的钱财，货真价实的稻米，难道还不能当成接济百姓的真心吗？
白难和奶奶一样，陷入沉默，只在脑海中构想过往，思虑当下，不断想象和否定，不断提出和反驳，真相自在人心，但别忘了，人心有七窍。
“自那之后，我娘带着我和妹妹便离开了湘州城，因为我娘清楚，我爹被官府抓去参军，一去便是永别…继续呆在这…不如走远点……说是好忘掉些……再后来…我娘凭着手艺，在某个不知名的镇子寻了份营生……日子还算过得去……后来我也去官府当了个衙役……这世道太乱……我想尽我的能力…在黑暗里点亮一小缕的光明……我正经做事……谦卑做人……可就是你们这样的富人……想要让我也同流合污……去压榨百姓……好中饱私囊……被我拒绝后……他们就带上伪善的面具……用很小很小的恩惠…去蛊惑那些正在被他们压榨的贫民百姓……将我娘赶出镇子……我娘……嘴上说着不气……口里念着不急……最后还是走了………”
马类说着他自己的故事，将属于他的拼图填在过往的空白上；哭者有其悲，笑者有其乐，每个人背后都有故事，只是或长或短，或大或小罢了。
“老婆子……哈哈哈……你知道吗……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我抓住他们的把柄……亲自上报官府…又亲自带队给抓起来……富人砍头……愚民充军……怎么样，这个结局是不是很好？”
“哈哈哈哈哈…国难当头，金兵入侵……这下钱有了…兵不也有了么……世上伪善少了……清明多了……不是吗……而且我还找到了解决乱世的真正办法……那就是获得至高的权利……在至高点改变这一切……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改变已经腐朽至极的根基……就像现在的我……湘州城七品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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