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春天要比北方更加阴湿,草木的翠色隐隐带着几份深紫,料峭的寒意伴随着硝烟在广袤的大地上留下别样的凄美。
中原尽失,战事失意,流民遍野,哀鸿满天,曾经无比繁荣辉煌的宋室河山,如今却在金人的马蹄下失魂颤动。
宋康隆十三年,也就是长江北岸雁门防线建立后的第六年,他方好十七。
他的家室算不上富裕,但也绝对称不上贫苦,有那湘水畔的几亩薄田,也有那湘州城中几间屋舍。
该满足,还是该欣慰。他经常这么问自己,因为他奶奶常说,这些东西,是靠家运换的。
他姓白,这是他能记住的为数不多和父亲相关的东西,而对于相依为命奶奶口中经常提起的三位兄长,他也只能一边苦笑一边极力在脑海里描绘那些有点陌生的面庞。
应该是十几年前吧,当时年仅六岁他仍还记得父亲毅然决然的模样,尽管母亲和爷爷奶奶已经哭得不成样子,连那三位兄长也是如此,唯有他一个人在暗中期待着父亲归来时所带的吃食玩意,站在人群中傻笑。
也是从那时起,每年除夕的团圆,母亲都会多准备一副碗筷,而爷爷也会多准备一张椅子,至于奶奶嘛,总喜欢在门外静静的坐着,直到深夜,才会回屋。
年少的孩子,总能感知到某些东西,他问过奶奶,问她在等什么东西,奶奶却总是默默垂下头,像是回答,像是敷衍地喃喃,今年未归明年归,明年未归后年归,咱啊,等得起哦………………
奶奶的声音越来越苍老,他的身子越来越高,越来越壮实,可那张空着的椅子一直没等来它的主人,那副桌上多出的碗筷也一直没有发挥它的作用。但岁月,总会留下些东西,让青涩的人成熟,让懵懂的人成长,让无知的人明智,让无心的人有心,他,学会了等,学会了思念…………
等。
让时间带来那个期盼中的人。
可连这最简单的等候,老天也设下了苦难。
一年一年的过去,一岁一岁的增加,他的母亲,走了,他的爷爷,走了…………
每年除夕都会感觉人少了,气氛没了,空位多了,酒菜少了,沉默多了,念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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