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逍遥山上生机盎然,翠色欲流,这边面阳的坡上,长着大片的羊奶果和野樱桃树,熟透的果实泛着深浅不一的红点缀枝头,朝霞透过薄雾反射下粼粼微光,山林里各种鸟儿不时地鸣叫,声声鸣啭,山谷中更是百花齐放,芬芳馥郁。
山顶崖前那片最为平坦的草地上,一位身着白衣的翩翩少年正上下翻飞,身轻如燕,手中宝剑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一招一式,挥洒自如。只见他一个回身,将剑抛起,左手顺势接剑反握,脚下接连几个旋转,剑柄不知何时已经转入右手,定身之时随即一剑刺出,剑尖所指的十步开外,几片树叶悄然落下。这一招他已练习了有段日子了,今日看来已基本练成,他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
这少年生得墨眉似剑,一双眼凤目明澈,顾盼生辉,俊逸若仙的小脸上镶嵌着直挺的鼻梁,朱唇微启,齿如含贝。一头乌黑的长发流苏般垂在肩头,发冠处用白色发带绾着发髻,一身精致的白袍衫,腰间束一条镶玉暗纹云锦腰带,微风拂过,衣袂随风轻舞。正是“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
“少主,少主……”一阵急切地呼喊伴随着跌跌撞撞地脚步声由远及近,“少,少主,谷主今日巳时出关,你,你再不下山就来不及了!”来人气喘吁吁地说。
“墨雪啊墨雪,上个山而已,你怎会喘成这样,平日里就知道读书写字,要不是需留你打探消息,真应该让你同我一道习武才是。”少年戏谑道,说完便把宝剑收回剑鞘准备下山。
“那还不是为了给你做掩护,你竟还取笑我!”墨雪一手扶在胸前,一手叉着腰,呼哧带喘,因跑得太急脸颊泛起了红晕,额头上还渗出了几滴汗来。相比之下,他的脸要更圆润些,但一看便知也是个俊俏的少年。
“好好好,墨雪兄,小弟在此谢过喽。来来来,让本少主亲自搀你下山如何?”少年先是俏皮地鞠了一躬,然后边说边走过来做出要扶的样子。两人嬉闹着朝山下走去。
墨雪是少主的伴读,说起来身世也是可怜,自幼便父母双亡,流落街头乞讨为生,大约五六岁那年冬天,大雪封山,他差点冻死在山下的镇子里,幸得这逍遥山仙医谷谷主魏若云路过救起,带回谷中抚养长大。墨雪口中的少主便是谷主的独生子魏熙诺,他比墨雪只小岁余,自墨雪来了仙医谷,便被安排服侍少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从形影不离到无话不谈。对外墨雪是伴读,少主的忠实随从,但私底下他与少主更像是亲兄弟,毫无主仆之分。
每次魏熙诺偷偷来山上练功,便留墨雪在房中,想尽办法糊弄谷主和谷中其他人。若谷主出门或闭关炼丹,魏熙诺就更肆无忌惮了,而每每这时,墨雪则更不敢松懈,时刻留意着有关谷主的一切消息,一旦知道了谷主的动向便马上通知魏熙诺,以免谷主发现他在偷学武功。说来也怪,魏若云一心钻研医术,却唯独厌弃武学,还严令禁止儿子魏熙诺习武,武功仿佛是谷中的禁忌一般,甚至不能被提及。平日里他只准魏熙诺研读医书,并时常抽查功课。而这位少主,偏偏是个坐不住的主,从小到大,医书都被墨雪读了去,而他自己却没记住多少,每次都靠临时抱佛脚或墨雪的偷偷提示来应付父亲的抽查。
大约从魏熙诺记事起,父亲每隔一月就要去丹房待上十天半月不出来,而平日里丹房也总是有人把守,没有谷主的允许谁也不让靠近。小时候他曾偷偷绕过看守,摸到丹房门口,但发现门窗都是锁死的,他便趴在门缝上往里偷看,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这便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有一次他缠着父亲带他进去,父亲便让他背熟《汤头歌》作为交换,可他到现在也没背熟全文,可想而知,这丹房他自然是没能进去过。其实他也并非是对炼丹之事感兴趣,只是幼时单纯地觉得这丹房一定是个神秘又好玩儿的去处,否则父亲也不会独自一人在里面待那么久都不出来。慢慢长大后,他对这丹房便没有了幼时的兴趣,再加上父亲总逼他背他不喜欢的医书,这丹房反而渐渐地成为了他避之不及的地方。但仙医谷另一个神秘的所在,自打他**岁时偷偷一探究竟后便如同为他打开了另一扇大门一般,他的人生也就此在慢慢地发生改变。这个神秘的所在就是后山山洞的禁地……
“谷主这次闭关了整整半个月呢,想必下个月初十武林各门派要来取的活络丹已经备好了。”魏熙诺正思绪飘飞地随意整理着身上新换的干净衣物,突然被墨雪的话打断拉回神来。
“嗯,下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奉丹大会了,江湖中的武林各门派都要来咱们仙医谷做客,我爹定会有很多事情要忙,想来不会再查我背医书了。”魏熙诺眨着大眼睛说道,俊俏的脸上透着期盼的神情。
“我看啊,你还是以防万一的好!”墨雪说着,便把一本《药性赋》塞到了魏熙诺手中,“好歹你也看看,万一被问到,你也可以自己应付一二。”魏熙诺看着手上的书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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