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给第五雨使个眼色,让他也出来说两句话,不能让自己一个人顶着,第五雨却有口难言,因为还没有抓到韩成,刑部尚没有立案,让他能说什么?而且燕王的建议很正确,分别询问口供,有没有刑讯逼供一对便知,他就是刑部次官,对此心知肚明,第五雨就装作没看见宇文述的眼色。
这时,李纲冷笑一声道:“我不光有口供,还有人证物证,至少有三名酒保和两个房间的酒客都可以证明杀人和韩成无关,如果宇文大将军需要,我可以全部拿出来。”宇文述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点下不来台了。这时,杨广负手来到燕王杨倓面前,他的目光却在上下打量韩成,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叫韩成的侍卫明显在教自己皇孙应对。
“你就是韩成?”“回禀陛下,微臣正是!”杨广点点头,又对李纲道:“把案件卷宗给朕看看!”李纲连忙走上前,将厚厚一叠卷宗呈给杨广,杨广走回裴蕴的位子坐下,细细翻看,大堂内鸦雀无声,谁也不知圣上是什么用意,也没有人敢打扰。杨广大致看了看,将卷宗一合,对韩成道:“朕有几句要问问你。”韩成走上前,躬身行一礼,“臣在!”杨广缓缓道:“既然不是你杀的人,那为何你要承认?朕就不明白了,你为何要把杀人之罪揽到自己身上?或许这就是许国公的疑虑之处!”杨广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宇文述,宇文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关键时候,还是圣上在替自己说话啊!
所有人都替韩成担心起来,甚至连李纲也为之揪心,他一直想不通韩成为什么要认罪,他给张须陀解释是仗义,但李纲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现在连皇帝也在问这个问题了,韩成该怎么回答,回答得不好,很可能会被宇文述抓住机会反扑,李纲也听出圣上语气中隐隐有点偏向宇文述。韩成却胸有成竹,不慌不忙道:“启禀陛下,人虽然不是卑职所杀,但卑职愿意为秦琼顶罪,还他自由之身。”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居然在皇帝面前也这么说,柴绍心中大急,什么时候了,还要这样说!一直没有说话的张须陀目光深深注视着韩成,他本来已经绝望,但现在他心中又隐隐升起了一线希望。杨广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替他顶罪?”“陛下,秦琼是大隋良将,在扫灭山东乱匪中立下赫赫战功,山东乱匪听到他的名字,无不心惊胆寒,如此大隋柱梁,岂能因他一时失手伤人就发配千里,韩成愿意以贱躯换取秦琼重返沙场。”
韩成说得慷慨激昂,众人无不为之动容,张须陀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上前跪下泣道:“陛下,韩侍卫说得很对,秦琼是飞鹰军第一猛将,没有了他,飞鹰军就失去了一只翅膀,恳请陛下从轻发落!”包括罗士信等人在内的所有张须陀部将都跟随着跪下,一起哀求道:“恳请陛下从轻发落。”
杨广点了点头,对第五雨和李纲道:“这个案子只是小案,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还是交给河南府尹审理。”“微臣遵旨!”杨广又对宇文述道:“宇文爱卿假子不幸被误伤,朕能理解爱卿内心哀痛,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朕也会酌情考虑给爱卿一点补偿。”“老臣谢陛下隆恩!”杨广看了看张须陀,叹口气道:“朕也很想法外开恩,但国法如山,朕不能破坏自己钦定的律法,不过朕也会酌情考虑罗士信的功绩,适当减免罪责。”张须陀磕头道:“臣谢陛下宽恩!”杨广一一安抚了众人,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韩成,却什么也没有说,便起身离去了,外面传来侍卫一声高喊:“圣上回宫,备驾!”
皇帝走了,裴蕴的目的也已达到,他对众人笑道:“既然圣上金口已开,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各位回去吧!”宇文述重重哼了一声,在大群假子的簇拥下扬长而去,李纲和第五雨也各自离去,这时,张须陀来到韩成面前深施一礼道:“感谢韩侍卫替秦琼仗义直言,不管结果如何,飞虎军上下对张侍卫都感激不尽。”“张大帅不必客气,韩成也是敬重英雄之人,和秦大哥、士信一见如故,只恨韩成人微言轻,不能替各位分忧解难。”
“韩侍卫已经尽力了,今日之恩,张须陀铭记于心。”张须陀又向杨倓施一礼,转身带着秦琼等人离去,远远的,秦琼向韩成抱拳行一礼。韩成望着他们远去,不由低低叹了口气。“韩侍卫也想跟他们去吗?”杨倓慢慢走到韩成身边笑道。“确实有这种想法,我这人在宫里闲不住!”韩成苦笑一声道。杨倓笑了起来,“皇祖父似乎又要征伐高句丽了,我会满足韩侍卫的心愿。”“卑职先谢殿下了。”这时,一名宦官匆匆赶来,向杨倓施礼道:“圣上让殿下进宫去用午膳。”“我知道了,这就去。”杨倓又和韩成说了几句,这才匆匆进宫去了。
萧皇后见回宫的杨广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便抓住他的肩膀向他询问。杨广苦笑一声,向萧皇后解释了这件事。萧皇后微微笑道:“不过臣妾倒觉得这个韩成人不错,是个可以信赖之人。”杨广一怔,“皇后也认识他?”“臣妾是因为那个宝贝女儿才认识他。”萧皇后没有隐瞒,便将韩成陪如意逛街之事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笑道:“本来臣妾也挺生气,怎么能让如意像普通孩子一样逛街,万一出点事怎么办?不过后来臣妾才发现,如意因为这次逛街变得快乐了很多,像只小鸟一样,整天叽叽喳喳给我说她逛街的趣闻,好多事情都说了几遍,臣妾才意识到,韩成其实是做了一件好事,所以臣妾擅自给了他一点封赏。”
“哼!那个小丫头哪天不快乐,还需要逛街吗?”话虽这样说,杨广的表情明显和缓了很多,他心中对张铉终于有一丝好感,“也罢,朕这次就不责他了。”萧皇后又柔声劝道:“其实臣妾还想再劝一劝陛下,倓儿已经十三岁了,作为大隋的储君,难道陛下就没有考虑过让他有一批自己信赖之人,将来他登基后,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萧皇后的语气虽然很轻柔,但她非常了解自己丈夫,她知道丈夫哪些地方没有考虑周全,所以她总是能说到关键之处。萧皇后这番话顿时使杨广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是啊!他怎么就没有想到为长孙储备人才呢?“陛下,所以这个韩成其实很不错,对吧!”萧皇后抿嘴微微一笑。杨广握住妻子的手,两人心意相通,杨广也不再妻子面前摆出帝王的傲慢,他缓缓点了点头,“朕心里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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