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了几年的人,心中最恐惧的就是饥饿,所以平时大家哪怕吃不饱,可也会尽量的节省一些,储存起来。“狗剩啊,张家闺女可是个好姑娘啊,要不是这世道乱了。这般的好姑娘,你以往就是再烧高香也是娶不到的啊。这成亲后,可得好好待人家。”做媒说亲的村南三婶道。
王狗剩坐在那里,一张黑脸难得的红了一点,有些拘束的如同少年人一般,忙点头,却不知道如何说话。三婶看他这个样子,笑了笑,“狗剩啊,这女人成亲一生可就一次,可千万不能亏了人家。虽然现在大家没啥条件,可这闺女大家都喜欢,这几年我们也多托你照应才能活到现在。我们大家也商量了一下,这张家姑娘成亲,咱们王家庄子无论如何是不能失了礼数,亏了人家的。三婶和你其它婶子们商量过了,其它的彩礼什么的咱拿不出,可这新娘子的凤冠霞披,大红喜袍,却是怎么也得准备好的。”
三婶拿出一个手帕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样小件的金银首饰,有金钗,也有金耳环这些。这些东西狗剩知道,大多是村里这些婶娘们的嫁妆,有的甚至是代代相传的老物件。
“狗剩啊,婶听你三叔从均田那里的上官说起,好像过两日咱这郡城鲜虞城中,有高僧要举行无摭大会。到时听说会有很多的百姓前去接受布施。而且还听说,现在鲜虞城的商铺集市又已经恢复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布匹绫罗绸缎、首饰胭脂什么的尽有。等明天你就拿着几个婶子们给你的这几件首饰去郡城,把东西变卖了,去扯点绸子做一身喜袍,再添置点东西。”
看着递到面前的几样首饰,王狗剩三十岁的汉子,却哽咽起来,嗓子好像也被堵起来了。只觉得鼻子发酸,那眼眶却是不由的湿润了起来。看着已经韶华不再,满脸皱纹的三婶,王狗剩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他小时候父母双双病亡,也多亏了这位三婶及庄子中其它婶婶们的照顾,才有今天。如今自己娶亲,他们又如对亲生儿子一般的帮自己,心中激动的扑通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以表心意。
“快起来,这孩子。”“三婶,我明天就去郡城。”王狗剩咧嘴一笑。王狗剩所在的王家庄在高阳郡的新乐城,距离郡治所在的鲜虞城足有一天的路程。第二天一大早,王狗剩就早早的换上了一身洗的干净的衣袍,怀里揣着几个野菜团子,肩膀上背上一个褡裢,里面装了十几张兽皮。
三婶她们给自己的首饰,他并没有带上。那些首饰都是这些婶婶们的嫁妆,将来是得传给儿媳的,自己又怎么能要。娶亲自然得靠自己,不能变卖首饰,他就打算这些兽皮去城里变卖换钱。
这些野兽皮都是没有破损的好皮子,王家庄里面的卢家的一个管事,就好几次想要收走。可惜这么好的十几张皮子,他们只肯给一个银币。一个银币虽然现在能换到差不多三百文钱,可是这点钱又哪够买成亲要的东西。
而且他的这些皮子中还有一张是豹子皮,那豹子可是他上山打猎时意外碰上的,那次他身边没有别人,差点就成了那豹子的腹中餐,幸好他力气极大,搂着那豹子在地上左右打滚,最后活活的用沙钵般大的铁拳头,将那豹子活活打死。
豹肉送去了统一分配粮食的上官那里,可这皮子他却留下了。没有半点刀枪箭孔的豹皮,这可是值大价钱的。虽然现在物价混乱,可这样的豹皮在早几年没乱之前,最少也是值十几贯钱,相当于他烧两年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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