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大院是一座有着三百多年历史的老宅子,前后三进,又有东西跨院,全都是用又大又厚的青砖修造。虽然经过几百年风雨日晒,可因为一直精心维护,砖石却还结实。院子里青砖漫地,有瓦房、有过厅、有木厦。墙山很厚,上面长着一片片青色的霉苔。一棵老藤萝攀援在桲椤树上,叶子又密又浓,长的很是茂盛,遮得半个院子荫暗凉爽,反倒是桲椤树被缠的半死不活。
别看白家在垂柳村是个大地主,可他们跟于家完全没法比,父子二人等了一顿饭的工夫,才听见屏风后传来一声咳嗽,心知于老爷出来了。
于齐善今年五十开外,头发胡子半白,虽然很瘦,可两只眼睛很有精神。此人十五年前中了举人后,曾给山东布政使于易简当幕僚。谁知乾隆四十七年“国泰贪污案”事发,于易简也跟着一起完蛋,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抽身而退,从此便绝了官场的心思。
当得知白广德父子来意,同样被工作队搞的一肚子气的于齐善也是抱怨不止,甚至还让管家把他昨天写的一副对联拿给二人看。
上庄村于姓宗族势力庞大,由于山多地少,再加上土地兼并,差不多有六成的村民都是佃户,日子过的非常穷困。问题是于齐善是族长,可以动用宗法惩治族人,所以虽然对农会充满希望,但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驻村工作队对此情况心知肚明,为了打破僵局,给于齐善施压,便跟宁海州军管会申请器材,随后在村里架起了两处高音大喇叭,分早中晚三个时段,要么宣传农会的好处,要么就宣传减租减息的政策和惩治条例,搞的于举人头大不已。
经过连续四五天的广播,贫苦户们终于明白一切有军管会撑腰、有赵王爷撑腰,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于是当召开动员会后,上庄村有一半的人家都入了农会。这可把于举人给气疯了,要知道他家可是有两千多亩地,这要给收了分下去,以后村里就再没人听他的了。
管家很快就回来了,白应忠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上联是“农运宏开,稻粱菽,麦黍稷,低头一地杂种”;下联则是“会场广大,马牛羊,鸡犬豕,抬眼满座畜生”;横批则是“斌尖卡傀”。
白广德只读过几年私塾,没什么学问,可他儿子白应忠却是个生员,虽说是捐的吧,可也多少有点墨水。他看到对联后连声叫妙,对于举人的文采钦佩不已。
白广德一头雾水的指着横批道:“大哥,恕小弟才疏学浅,这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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