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余德瑜没有搭话。
他继续道:“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人家还以为你们是城里派来的敢死队呢,能不全力围剿?你就不该带这么多人出来。”
傅余德瑜低着头回答:“最初只有四十个武士跟着我,我们出来时包围圈刚刚开始收缩,就想趁乱冲出去。是我小看了血戏子,这帮人看似散漫,移营时阵脚丝毫不乱,我们根本无隙可乘,只能退回到这西圆潭东的一个小村屯里,这是我们跟韩均定好的,如果不能冲出去,就派人回城求援。我也没想到伯父会派来这么多人,他们都是来帮助曲原城御敌的义士,我根本无法约束他们,突围就是他们决定的。当然我也是可以拒绝的……他们的死我有责任……”
仅从傅余德瑜的简单描述中,肇甬庭也能想象出那是一场怎样惨烈的战斗,他自己就曾亲身经历过明诚灵道寺之战。三百位武士、失主武士和游侠对阵超过两千数的藩军,无疑是一场勇气和数量的比拼。
“为什么会选上苍圩?你不觉得从这里突围的希望更大点吗?”
“突围点是祝御风决定的,他认为再优秀的士兵也比血戏子好对付,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当时苍圩至蚱蜢寨一线的营栅还没有完全建好,与其它地方相比守军也相对较少,还要抽出来一部分修工事,应对突袭的能力肯定会下降。谁能想到驻扎在沙店的敌军会这么快赶来。”
就算沙店的藩军没有赶到,肇甬庭也不认为他们能够成功突围出去。
从傅余德瑜的描述中得知,他们把突袭时间选在了黎明前,认为那是人睡得正沉的时候。这理由听起来倒也合理,但他们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大部分常理都不适用于战争。事实上他们刚从藏身的孔雀树林里出来,就被一支夜巡队发现。但对方没有惊动他们,而是悄悄地尾随其后。待他们行至苍圩东边一个大土夼子里时,夜巡队才向营中守军发出示警。
肇甬庭见过那个土夼子,它差不多有西圆潭一半那么大,里面荒草丛生,大部分是及腰深的芦苇和荆条,不过真正麻烦的是种类繁多且异常茂密的蔓生野草,它们像地毯一样附着在夼底,将不少泥潭和沟渠隐没,不小心掉进去虽不会丧命,可想要脱身也要费一番功夫。这些泥潭减慢了傅余德瑜一行人的速度,没等冲出去就被闻讯赶来的敌军围住。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也没个结果,沙店驻军赶到后又把整个土夼子围住成铁桶,这一困就是两天。肇甬庭赶到那里时,他们的人已经折损了七八成以上。
起先,肇甬庭以为被围的是曲原守军派出来侦察敌情的斥候,就潜入苍圩大营放了一把火,成功把一部分敌军引回营栅。如此,傅余德瑜和他的随从队才有机会冲出土夼子。然而敌军不愿轻易放走他们,一路穷追至蚱蜢寨东面的鱼家岙,眼看逃脱无望,祝御风就把傅余德瑜托付给了肇甬庭,他和剩下的五六十人竟然拖住了至少三百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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