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虚舟道,“在没有彻底弄清‘原道’具体构造和运转机制之前绝对不能这么蛮干!既然它拥有如此可怕而强大的力量,就绝不是随便可以拆毁的,其中必有强大的反意外防护能力。要么按既定程法启动它,反之想要摧毁它一定也有一套相应程法。我们一定在曲原城破之前搞清程法,拿到‘三解’。如果做不到就得帮助傅余英松保住曲原城,他一定不会将他的家族探索了两千三百年的希望拱手让人,因此城破时必定会用极端手段毁掉星塔地宫,就像你说的丢些磷岩下去就成。后果是不可预知的!另外,行辽元士在传音里还提到了一件事,称公西宏也可能知晓‘原道’,但没有说全传音就中断了,他极有可能已经遇难。假如公西宏真的了解‘原道’,那么就算‘原道’没被毁,城破之后咱们照样没有机会。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你是不是指望从酒里找方法?”褚恩农脱口扔出这句话,他突然恼火起来。
虚舟瞥了他一眼道:“你没喝和我喝了有什么区别?还是那句话,都在我掌握之中,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耐心等着吉明和行占!”他的腔调变得十分生硬,已经没有半分和气。
褚恩农毫不在意,以比对方更冰冷的口气道:“他们俩昨天夜里就走了,你真以为还能回来?昨天都官府刚刚颁布了新的禁令,一只老鼠上街都会被当作通敌对待!”
“你们鬼猎人是不是都不懂得什么是上下尊卑。”虚舟的脸又红了,是愠色而非酒红,“就算你不把我当作上峰,我这一把年纪也有资格比你多说两句吧,你这学生倒好,一个字的亏都不想吃!”
师父也瞥了褚恩农一眼,接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一个鬼猎人称你一声先生可绝不是尊敬之意,我教了他九年功夫也没指望他能尊重我,你可别指望我能帮你出气,我没那本事。”
肇甬庭的话不愠不火,听似两不相帮,实则是在严厉得指责褚恩农,也只有他能体会出“九年”这两个字在此时此刻到底意味着什么!鬼会中除了钜子一人之外其它鬼猎人的确没有上下位阶之分,但绝对不缺尊卑观念,这主要体现在师生关系中。每一个鬼猎人一生至少都要教授一个学生,并非为了传承个人的衣钵,而是给鬼会生造新的血液。学生由师父自行挑选,不限种族出身。这项任务可不简单,并不是随便哪个背负深仇大恨的八岁男童都有被选中的资格。除了深仇大恨之外,胆识、智力、人格、体魄等各方面资质也是决定性因素,甚至是否得过天花病也被列入遴选条件。因此挑选一名合格的鬼猎人备选者少说也要三五年时间,这还要在有鬼耗子提供帮助的情况下。最高纪录是一位叫亓至渊的先辈创下的,他花了了十七年时间才在康町的一个沙漠村落里找到彦击臣,并选中他!当然这十七年没有白费,这个彦击臣完成的刺杀任务是五百年中所有鬼猎人之最,他在六十岁封剑,死在那把剑下的恶徒一共有五百零一人!
褚恩农是肇甬庭耗费六年半时间从一百九十一位适龄且背负深仇的男童中挑选出来的,他的年龄严重超限,被包括钜子风宁在内的所有鬼猎人反对。师父力排众议,立下军令状才保下他。为了能在二十二岁之前将他教授成一命合格的鬼猎人,师父把十四年的受训期缩短为九年,褚恩农所承受的重压自然也非同寻常。
在那九年中,肇甬庭不再是那个把他从粪堆中拉出来还请他吃烧鸡的和气大叔,也非屠杀微生氏全家时正气凛然的侠士,而是一个残忍的施虐者,一个丧心病狂的老混蛋。师父先后对他实施了多达四百次以上的暗杀,有八十八次已是命悬一线。他在蛇窟睡过,就是为了躲避一次暗杀而摔进去的;也曾与鬣狗争抢半只腐烂的山猪,那是不慎被肇甬庭偷走半个月食物所致、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他被剥光衣服扔进冰冷和河水里,肇甬庭站守在岸边,他至今都不知道那次是怎么活过来的……
首次试剑时肇甬庭终于恢复了成了九年前的大叔模样,但褚恩农却无法再找回曾经那颗充满感激之情和安全感的心。
我对你只有恐惧,没有尊重,这就是你的本事换来的啊!至于你给我的这身本事我迟早会还给你,可那跟感激绝无半文钱干系!“说吧,我就想知道假如吉明和行占回不来怎么办?”假如昌齐宗士没本事解决段剑明,让他成功回到傅余家又该怎么办。后面这句褚恩农并未说出来,他避开师父的逼视,置之不理,但口气稍稍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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