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喝酒,就以茶相陪,这老僧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竟然喝下了整整两瓶红玉粒和一瓶玉粟酒,几乎是昨天的两倍量,此刻又已经是面红耳赤七荤八素了。师父来到曲原以后也很反常,竟然能容得下一个酒鬼在他面前天南地北的胡吹胡侃。此刻不知听到了什么话,脸上绽开少有的大笑,右手忘情地在桌子上轻拍着。不明就里的人一定会认为他们是一对时隔多年再重逢的老朋友,实际上他们之前只见过一面。
他们被褚恩农充满怨气的高声质问打断,魁士扭过脸问道:“你想怎么行动?我看去问问那里的门房,那门房我熟悉……一个废了左腿的老武士……你到了那就问老废物,韩教习把人都带哪去了,也不回来,我在窗户上都等急了……”
这酒鬼的确醉了,不然不会语带嘲讽。他清醒时彬彬有礼,待人和气可亲,是个能招人喜欢的胖老头,可一旦喝醉就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倒也不会耍酒疯,过量的酒会在他脸上画出傲慢之色,嘴里说的话、眼睛里射出的光和皱巴巴的面皮上绽开的笑通通都带着不屑和嘲讽。
褚恩农不理会他的态度,也用戏谑的口气回击道:“这好办了,既然那位门房老武士跟魁士有交情,何不把他叫上来,我保证两杯好酒下肚他会把韩均上妓院的事都告诉您!”
肇甬庭朝褚恩农使了个眼色,他假装没看见,把目光死死地盯在虚舟脸上。
虚舟魁士道:“好小子,够劲!”说完他趔趄着身子站起来,竟然还能走。
他用两手扒住窗台,将整个上半身探出窗外,“你来看……”扭头找见褚恩农说,“武士厂与土司府仅一墙之隔,中间还有门相通,其实就跟一个府邸没啥区别。武士厂黑灯瞎火,土司府灯火辉煌,傻瓜蛋也能看出极不寻常。傅余英松是只修炼了两千三百年的老狐狸,他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那些武士从未倾巢出动过,上次和上上次,好几次民乱……最严重的一次,上万人把傅余英松的土司府和弘义的三生观全都包围了,这武士厂里也是有人留守的。傅余英松心里清楚,眼下曲原城中挤满了失主武士和外援游侠,他的护卫队对付不了这些人,只能依靠武士来保护土司府的安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武士厂熄灭的灯下可能是一个陷阱。年轻人我们来打个赌,吉明和行占很快就会回来,你要是输了就罚一瓶烧酒!”
我赢了你就派别的人去邾夏。褚恩农在心里说,虚舟这是摆明了跟自己过不去,明知道他急着寻找“狼爵”和段剑明,故意派他个信使的差事!
师父也跟着帮腔,“魁士说的对,傅余英松始终不敢轻信外援游侠和失主武士,对这些人的监视和暗中调查一直没有停过,他突然来这么一招大概是最后的考验,这说明已到了迫不得已非用这些人的时候了。这个时候行动是自投罗网,拿不到东西不说,还会打草惊蛇。安心等着!”
虚舟急忙乐呵呵地冲肇甬庭赞许道:“我肯定,年龄就是智慧,错不了。”他跟师父说话时就跟没喝酒时一样。
“孔雀图”、语石、《原道石书》还有《原道手记》,对于褚恩农来说这几样加在一块也不如找回“狼爵”重要!他不再理会两个老头,再次把目光投向夜色,它似乎更加浓重了,灯火依旧是那些灯火,无增无减、不知什么时候刮起的风凉爽宜人,连那股持续了一个昼夜的焦香味好像也消失了。连这香味的来历都搞不清楚,竟然敢说掌握半个曲原。他轻蔑的想,忍不住瞥了虚舟一眼,他正在吃炸鸡块,肥厚的嘴唇沾满明晃晃的蜂蜜酱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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