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是已经正在这样做吗?”佛羽欣然道,“眼下只有小叶榕下落不明,这一点也不比神都里的那几块更容易得到。”
天王犹豫再三,最后承认道:“其实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元教徒,挽回一些所谓的颜面。战事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愿。作为一个君王,有很多事是我也不能随意左右的。我对朝臣隐瞒了真实意图,结果他们真的以为我有灭掉元教之志,于是反过来逼着我不得不向前走。如果我认为邾夏能轻易灭掉元教,那真就太蠢了。
“目前情势表面上看起来很喜人。云河以南的奎农,邹信,景石三个藩领已经被我军完全占领,邹信侯北堂云舟被活捉,眼下正在风云关;昨日到京的军报说由左军都督顾琰率领的前锋已经到达云河南岸的影雾镇,离亚琼城已不足百里。但这并非什么好消息,云然境内的邾夏军加一块不足二十万,分兵驻守攻下的城池已是力不从心,哪还有进攻云然国都的能力?我的大臣们被胜利冲昏了头,纷纷上书请求增兵,一举拿下亚琼。可我哪还有兵可调?对长黎和雍洛的防备绝不能松懈,长黎人没那么快动手,但雍洛已经表明态度,他们的国书我都收到了。要求我军从云然撤出,并归还斑麟城,否则就要开战。所以西南一线的军队一兵一卒也不能动。康町一方的压力虽小,但也不容忽视,他们必然会响应神都圣廷,出兵只是早晚的事。还有楚亚,中行慈明已经向云然派出了援军,相信很快也会接到安丹高罗出兵的消息。先生,你觉得我们真有能力攻下神都吗?”
战争失控了!佛羽大感震惊!
当初在王庭之上天王志在必得的气概原来隐藏着诸多无奈。那次朝议真的让他坚信元教在这次大战中即便不会被灭掉也会被这个强大的国家重创。不曾想这一切都是假象。
天王的城府和清醒再次让佛羽刮目相看。“现在撤军还来得及吗?”
“我已经没法这样做了,朝臣不会答应,邾夏人暂时也不会答应。”天王叹气道,“除非让他们得到惨痛的教训,他们才会醒悟,但那样的代价太大。就算我强行撤兵,元教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顺势南下。如果让元教徒攻进来,将会对邾夏的民心军心造成坍塌式的重创,这会是邾夏的灭顶之灾,所以我只能前进,没有后路。”
佛羽虽然不太懂兵事,但也能听出问题的严重性,摆在天王和邾夏面前的只有一条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他明白自己小看了战争,它一旦开始,谁能控制?连一个天王都做不到!
“陛下向云然增兵?”
“不,进攻楚亚。”天王长出了一口气,不无振奋道,“楚亚的一位土司向我求助,我答应了他,如果他能闹出点大乱子,楚亚将自顾不暇,必会撤回派往云然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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