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说:“阉割之后,死掉的比活下来的多得多。不过你放心,两天了,你没出现发热,算是闯过了第一道生死关。”
端木风只觉得脊背发凉,仿佛自己刚刚把一只脚从鬼门关里拔出来,上面还带着死亡的味道。随后他又难过起来,让他难过的是自己竟然开始害怕死亡,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变化?他绞尽脑汁也理不出头绪。
“死的人很多?”他忍不住又问。
“很多,十个里面能活着两三个就不错了。”小童轻描淡写地回答。
十之二三的存活率着实吓人,能活下来的绝对称得上幸运。若是放在以前,端木风绝不会这么想,屈辱的活着绝对不如有尊严地死去。但现在这种观念连影子都没有了。心中萦绕的只有一句话:要活着,活下去,不但活着,还要强大。伴随着这个强烈愿望而来的还有一个从来都不是问题的问题突然变得即重要又迫切:从今往后,怎样活下去。
巨变仍像噩梦一样让人难以置信。端木风意识到,这种变化显然不只是自己从侯门公子落魄成一个家破人亡的穷小子那么简单。他发现,无论是父亲的败亡还是八年前葬身火海的那家人亦或惨死在浸沐台上的虺增,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遇到了比他们更加强大更加残暴的对手。
那个绑架自己的男人是残爆的,他为了些许钱财就对一个七岁的孩子下手,七岁的孩子于他是孱弱的。虺增也是残暴的,他虽不敢杀人,但对孱弱的动物却从来都不曾手软,无论是野鹿还是鹞鹰,这些小动物于他是孱弱的。父亲的残暴就更不用说了,他听过的和见过的早已成了他的噩梦。可一旦他们遇到强于自己的对手时一个个都变成了孱弱的羔羊。男人跪地求饶时涕泗横流、父亲临刑前也惊慌失措、虺增被砍下头颅前一定也是瑟瑟发抖吧。弱小的终将被灭亡,最强者才能无忧无虑的活着。
他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不光是那个富丽堂皇的家宅、显赫的地位、以及男人的尊严,一系列残酷的经历严重侵蚀了原本干净纯洁的心。这是一个只能感受到美好的心,这样的心无疑也是善良的。但善良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弱小的别称。这一发现于他与其说是觉醒倒不如说是折磨,他感到的不是振奋,是近乎绝望的痛苦。原来这个世界不但是腥臭黑暗的,它还容不下善良,原来所有的美都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假象。
第四天,来了一位清瘦的老者。一看见他的脸,端木风不由得寒毛奓立起来。正是那个夺去他男人最主要属性的老妖怪。老头拿着钩镰小刀,满脸诡异笑容的样子闪现在脑海里,依然能让他产生想要哀嚎的冲动。
老头掀开被子问:“没有小解吧?”
端木风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三四天没有小便了。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回道:“只有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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