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人犯。”一声高呼过后,净厅大门里缓缓走出一队罪洗师,清一色的紫衣禁士。一堆紫色里,一袭黑衣的父亲显得格外扎眼。
“爹!”端木风脱口高呼一声。怎么回事?不是褚恩农吗?难道这般兴师动众只是为了一个藩侯?他不认为杀父亲是一件值得大肆扬颂的事情。他的心立刻像一只兔子般在胸堂里横冲直撞起来。
从面前经过时,父亲只是瞥了端木风一眼,什么也没说。
父亲依然是那个父亲,身材肥硕,大腹便便。他仰首阔步,手镣脚镣根本锁不住这位一等封君的傲气。他浑圆的脸膛白中透红,端木风一下子就看出了父亲还是比原来消瘦了许多。难道他也每日吃糠咽菜?粗劣的食物对端木风也许不是问题,但对于锦衣玉食奢华惯了的父亲来说简直是难以忍受的折磨。曾经就因为从一块红烧肉上吃出一根猪毛,父亲竟把厨师吊起来鞭抽,若不是姑父南荣靖宗帮忙说话,那厨师肯定会被打死。
父亲站在浸沐台前,前后左右换成了挽盾持枪的藩军士兵。他神情倨傲地扫视着曾经属于自己的百姓和士兵。
审判开始了。
一位魁士走到台前,端木风认出是平等所典令普严,他手捧《神记》先念诵了一段《宽恕经》,随后才是讼词。
普严魁士高声念道:“三生化相之天皇上帝创育众生,慈牧万方,神圣不容侵犯,然原宋下藩侯端木功良兵围寺院圣地,公然绑架大德高僧,猖狂至极……”
讼词很长,内容基本全是冗长而枯燥的教义经典引述,以此来证明父亲的所作所为为什么是对神灵的背叛、如何是恶劣的、恶劣到何种程度、为什么不可饶恕,还解释了鼎镬之刑为什么施用于叛神者。明明是一目了然却非要用万语千言,在加上魁士缓慢地节凑,听得人昏昏欲睡。端木风身边真就有人听得哈欠连天。
当然,他自己是不可能认真听进去的,他的注意力全在父亲身上。父亲闭着双眼,偶尔将眉头微蹙,又或者在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他会时不时地扭一扭脖子,也会轻咳几声吐出一口浓痰,但始终没有把眼睛睁开。看那股子轻松劲儿,不明就里的人一定觉得他正沉醉在美妙的曲词里。但端木风清楚,讼词对父亲一定是个煎熬,他最痛恨的就是长篇大论和废话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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