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怒气冲冲扑过来的老板娘纪芙媛才可怕呢!
只顾着打听宋下城,靠着门右侧一桌客人胡吃海喝之后一文钱都没留下就溜得没了踪影。老板娘发现时,端木风正在被等在门外的客人骂,根本不知道那七个年轻男女是什么时候走的,实际上这帮人刚一来就引起过他的注意。事后叶铮说他们是从正门大摇大摆走出去的,见端木风没有去通知柜台就以为他们是付过钱的!
那桌菜价值七钱银子,纪芙媛就把端木风捆在后院的那棵刺槐上狠狠地抽了七鞭,鞭鞭都见血,最狠的一鞭抽在右胳膊上,锋锐的鞭鞘直接把皮肉撕开一个大口子,露着白花花的骨头,这处伤至今还用药布包扎着,干活时稍稍一用力,血痂还会开裂出血。
七鞭换来了五天休息,五天后端木风就被安排去后厨当了最低级的杂役。除了要照管灶火、搬柴理物、洒扫庭除之外还得帮着两个厨房小学徒小沙和林著切菜备料,这俩小子都比他年长,又仗着是店里的老人,一遇到脏活累活繁难活就一律让他去做,他稍有不从就会招来一顿好打。
小沙身材魁梧体格壮硕,整个右半边脸被烫伤留下的疤痕覆盖,模样十分恐怖。端木风一直都不敢直视这张脸,只要白天多看几眼,夜里的血梦就会变样,血会是滚烫的,一百二十个“端木风”最后都被热血烫得皮肤脱落,成了血淋淋的无皮人。林著则长着一张大脸盘,口鼻却小的出奇,就像盆底上的几颗麦粒,他虽然个头不如小沙高大,却是个力大如牛的小胖子,曾轻而易举地就把端木风举过头顶。
大约二十多天前,那是个阴雨天,大雨不住点的从早晨一直下到午餐结束。春末夏初的雨已经十分暴虐了,客栈后院很快就积了水,还往厨房里灌,于是端木风又多了份差事,整个上午他都得抵御水对厨房的进攻,几乎每隔一刻钟都得跑到门口收拾一回。这个上午可把他给折腾坏了。午后,雨小了些,眼看着院子里的积水也浅了,就以为能回房间趟一会儿、哪怕一刻钟也好。可没曾想又被林著指派待在厨房里照看大灶,说大锅里煮着十五只刚足月的小羊羔,是给镇里的商令吴解老爷的寿宴准备的,晚上要在大堂里摆十五桌席面,申正时刻准时开宴。最近散客又多,吴德录怕忙不过来就让大厨李佛伦提前准备。本来李师傅是让林著留在厨房照看的,林著又逮住了端木风。
端木风不敢违拗,只得答应,结果没留神躺在灶膛后的柴堆里睡着了。等李佛伦晌觉醒来时,十五只小羊羔全煮烂了,成了一锅碎肉汤。
其实林著离开厨房前是嘱咐过端木风的,说光是汤煮开了还不行,要等到肉熟烂之后才停火。端木风哪里知道什么才算熟烂?他只记得自己煮鸡和腌猪蹄的经历,把锅里的汤水烧干,猪蹄也没烂开,于是就可劲往灶里添柴,把火烧地咚咚响。他睡着之前,灶里填得满当当的,李佛伦进来时还剩一办没烧完呢!
李佛伦踢醒端木风后就没有再跟他计较,倒是把林著从午睡中揪出来,狠狠扇了两耳光之后就去找老板吴德录告状去了。林著弄明白为什么挨打之后就饿虎一般扑过来,抓住端木风的脖子和腰带,大骂一声就把他给举过头顶,随后一松手,他就像一只装满大米的麻袋一样重重的砸在坚硬的砖铺地上。
端木风摔得背过气去,事后听叶铮说他昏迷了一夜,吴德录怕他死掉,让叶铮守了他一整晚。他摔伤了右腿,躲过了老板娘的铜鞭,而且还躺在床上休息了半个月。叶铮那小子硬说这是因祸得福了,他来了三年多,一天也没歇过。
这半个月里,老板娘纪芙媛总共用鞭子抽了林著四顿,当然不是为了给端木风报仇出气,她是恼恨林著把他摔伤而不能干活。叶铮说那天商令老爷因为桌子上没有羊羔而大发雷霆,狠狠地把吴德录夫妇骂了一顿。没有羊肉的寿宴是对宾客的不敬,就算是穷苦人家也会弄些廉价的羊杂来代替。这是自古有之的传统风俗,“羊”和“迎”“嬴”发音相近,只要是大宴必须得有羊肉这道菜,用刚足月的小羊羔是最高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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