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铁栅能看到挂了一面墙的各种刑具;大浴桶依旧在正中央,并没有挪动毫厘,看着到像个小型谷囤似的,大半地方都被它占去了。浴桶里漆黑一片,傅余英松没能看见绑在里面的余隐。血的味道又黏又厚,闷得人头晕目眩。一个狱卒先潦草地给傅余英松行了个护心礼,然后才把牢门打开。
下了几级台阶,靠到浴桶边上才能看见余隐。他只剩下一颗脑袋,脖子以下都淹没在黑魆魆的血液里。借着昏黄的灯光,傅余英松看到他的左耳不见了,两腮上的肉千疮百孔,右眼只剩下了一个烂葡萄似的洞,另一只眼睛的眼珠爆出了眶外。大概是听见了响动,他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喘息声。
原本一个美貌少年就这么着被另一个长相出众的男人折磨成这副骇人模样,傅余英松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东郭业。同样精致的两张脸,属于余隐的那张后面掩藏着的是一颗坚毅如铁的灵魂,而这张却是一颗残忍无比的心的伪装。
余隐是蝴蝶谷谷主余南光的侄孙,只有十七岁。现在看来余南光把这次曲原行动交给他这个毛头小子绝不是因为血亲的缘故,小小年纪的他不光坚毅到令人发指,还拥有一身的高超武艺。据韩钧称,德瑜的短刀就是从这小子手中夺来的。在被控制之前,他用这把短刀手刃了三名傅余武士,其中就包括武艺超群的吕季然。二十多名武士合力才把他抓住,当中还有一个巡兵百夫长射在他持刀手腕上那一箭的功劳。
傅余英松渴望从他口中得知蝴蝶谷的全部计划,可是余隐的嘴就像被焊死了一样,从被抓住那一刻起,一个字都没有说过。无论威逼利诱还是酷刑加身,对他全都无效。
新任巡备署管带东郭业自告奋勇,信誓旦旦地向傅余英松保证,他能撬开世界上任何一张坚硬的嘴,守口如瓶这个词在他那里是不存在的。
他找木匠做了一只超大号的浴桶,大到连牢门都进不去,木匠们是在地牢里完成任务的。
浴桶里装有一副木字形的木架,连尺寸都是按照余隐的四肢及身高定制。他的双臂是用特制的大号铁钉钉在横木上,抻开的指尖正好与横木的两端齐平,双腿也以同样的方法固定在两根斜木上。腰部和头是用铁箍箍死在立木上的。
接下来,东郭业每天都会当着余隐的面杀一个蝴蝶谷游侠,而且所用的手段从不重复。第一天,一个上年纪者被枭首,余隐想要闭眼,就把他的眼皮割了下来;第二天是腰斩,一个大块头年轻游侠被慢慢地锯成两段,他的哀嚎声直接把傅瑜英松逼出了牢房;第三天则用上了剥皮,东郭业还专门拣了个胖子,白花花的油脂让傅余英松把苦水都吐出来了;第四天他说什么也不愿再去观刑了。不过当晚东郭业就亲自到土司府汇报了行刑过程,第四天是炮烙、接着是醢刑、凌迟……昨天的一个胖子所受的则是犬刑,东郭业提前五天就断了七条绿目鬼犬的口粮。
这些五花八门的酷刑并非东郭业恫吓余隐使其就范的最终手段,照他的话说只是附带品而已。事实上这些骇人的行刑场面对余隐的影响十分微弱,他很快就对其熟视无睹了。
东郭业另有奇招。他每杀掉一人,都会把他们的血收集起来,然后倒进余隐身处的浴桶里,血量逐日递增。为了防止血生蛆变质,放了一些蠋星虫在里面,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软体虫子,东郭业说一些山间地族的医师和邾夏方士用它们来治疗脏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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