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公孙克打算出去找稻草麦秸,顺便弄些吃食回来。早餐时就剩下六文钱,只够买五个干面饼,他自己吃了一个,剩下的都留给夫人和维夏,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把门关好,千万不能生火。”出门前他又叮嘱了一回。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找到星星,虽然已是三月份,可风还是又急又冷。这样的天气没有人愿意出门,对公孙克来说这是个好兆头。自从在福寿乡险些落到乡勇手里他们就再也不敢轻易朝有人的地方去。除非万不得已要去买食物,那也是先把维夏母女俩藏好,公孙克一个人行动。没有人的夜晚让他感到心安。
废弃的小院子正对着一片宽阔荒地,枯草长得十分旺盛,有些地方比人还高。要是有把镰刀就好了,公孙克边走边想,可以就近割一些枯干茅草,就不用冒险进前面的村子了。过了荒地就是南边那个村子的庄稼地了。冬季已经过去,田里的小麦很茂盛了,他忍不住揪了一撮放在鼻子上使劲地嗅着,清苦和香味把饥饿引诱得活蹦乱跳,如果是夏秋季节,找吃的会容易的多啊。
时间尚早,村子里还有零星的灯火亮着,犬吠声让公孙克犯了难。他自己曾在乡下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乡下的狗和城里的狗用途不同。城里的狗是宠物和菜肴,在乡下,这种畜生是用来看家护院的,若是论警戒它们比值夜的士兵管用多了。惊动了它们想跑就难了。
他躲在一个长满杂草的土坑里,只离三二十丈距离就是一所院子,它突兀的孤立在村外,四周光秃秃的,无遮无拦。院子里面也亮着灯,昏黄的灯火即暖眼又暖心。屋顶的烟囱里冒着炊烟,被风吹的凌乱不堪,似乎还参杂着幽微的馨香,大概是炖鱼的味道。
还不能过去,公孙克告诉自己。但是也不能趴在土坑里一动不动了,早春的夜还是太冷,他的斗篷又给了夫人,身上的短袷衣根本不管用。单衣空腹,他觉得只要再多待一会儿自己准会被冻死。可又不敢跑动,怕惊动了村子里的那些狗,只好在坑里做一些简单的踢腿扭身运动,尽量让自己暖和一些。结果肚子又不乐意了,那里没有一点东西,哪有气力呢?
好像已经过去了整个晚上的时间,院子里的灯总算是灭了。不过还得再忍一会儿,要等到那家人熟睡以后才能过去。
忍耐哪有那么容易?公孙克似乎已经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了,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颤栗让他无法平稳的站立。他爬出坑,却没有再起身,决定匍匐前进。麦子已经高到能隐没他的程度了,这倒是个不错的开端。
这家人没养狗!公孙克摸到墙根时猛松了一口气。要是有狗早该叫起来了,他略微歇息片刻,扶着墙站起来。又一个惊喜出现了,院墙是黄土砌的,用手使劲一扳就掉下一块,而且只和他的头顶一般高,如此,翻过去就不用太费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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