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余英松恍然大悟,没错,曲原将要面对的很有可能是整个元境,它可借助的力量恐怕只有正义这面大旗了。“一切听住持大人的。”
送去宋下城的信有两封,一封给欧阳忠,一封写给岳让灵师。两封信全都是傅余英松亲笔撰写,弘义表示他自己只愿做个影子,尽可能不要走到前台抛头露面。
信中首先列举出欧阳忠五大罪状:目无教典、谋害上官、图谋篡逆、焚毁侯府,屠杀无辜。件件都能要他性命。一番口诛笔伐之后,又劝其投降,以保全家族血脉。傅余英松写道:欧阳氏以行伍起家,寒微小族,不配封君之贵。欧阳忠跳梁小丑,不知羞耻为何物,妄图篡夺宋下藩领,可笑可悲可怜。望放弃此妄念,束手投降,只此方可保家族繁衍,天帝赦宥。
弘义看后评论道:“送去一张白纸也不打紧,得知曲原起兵,给他写什么他都会暴跳如雷。”
给岳让灵师的是信由弘义口述,傅余英松代笔。当然遣词用句是依照执笔者的口吻来的。这是一封论战信,大意为:世界根本不需要圣廷,不需要僧侣,他们的存在只是在人和神之间架设了一道屏障,阻碍二者的直接交流。弘义直言不讳地把以法王为首的僧侣称为无耻的寄生虫,一群只会念经的僧侣对这个世界的贡献还不如勾栏里的妓女。他们凌驾于朝廷官府之上,干预朝政插手俗事,有功则归已,把所有的过都甩到国君朝臣的头上。他们占据着世界大半财富,仅仅凭借的是一张谎话连篇的嘴。有谁能证明法王就是天皇上帝的第十三化生相?谁又能保证《神记》不是胡言乱语?神只是创造了人,没有要统治他们的愿望。僧侣们却偏偏说自己受了神的指派,以此为由骗取百姓的供养,却口口声声说着度化万民,造福百姓。殊不知这个世界之所以如此美丽富饶,绝不是靠法王和僧侣诵经祈祷得来的。楚子川的千里河堤是楚亚朝廷和百姓历经艰辛修成的、白海长城早在所谓伟大的姜宗先师开创元教以前就已经存在了六七千年、把香侬建成美丽的蔷薇之城的是勤劳的舒代百姓、让邾夏成为繁荣富庶的第一强国的是天王和他治下的人民,这可是一个把天皇上帝当成恶魔的国度。
放下笔,傅余英松已是浑身冷汗淋漓,他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出自一位僧人之口,仅凭信的内容就可以断定弘义对僧人的憎恨绝对超过了邾夏人和布贺人。同时这封信也让他幡然醒悟,原来这个皓首白须的老家伙和自己一样,心中也藏着一个改变世界的抱负。同样都是改变世界,但最终两人想要得到的新世界恐怕截然相反。
“你大概以为老头子对圣廷不满是自身的遭遇引起的吧?老头子在静心所里当了三十年囚徒,三十岁前是个苦行僧,这一辈子都快过完了才捞到一个住持之位,而且还是个没有得到圣廷承认的,这样的一生是不是太悲惨了,所以心生抱怨,所以要报复?”
实话实说,傅余英松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没有说出来。
“你肯定这么想。”弘义继续道,“要真这样你就太小看老头子了,你真以为老头子在乎区区一个三生观住持之位?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戴上这顶法冠时流下的眼泪是出于激动和对你的感谢,那些泪是为希望而流的。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的希望。”
傅余英松不无担心地说:“这样做会不会触怒圣廷?他们要是插手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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