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坚持说等着就行,不要她给琴靖添乱。穆瑾只好又详细的把自己和琴靖的谈话复述了一遍才说服老太太。母亲也像琴靖一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就剩下言听计从了。有时候真怀疑她们俩是不是失散多年的真正母女。
果然,在穆瑾找到像风客栈时,恰好撞见两名蝴蝶谷游侠正打算退房离开。母亲的描述大致准确,这两个人均五十上下年龄,中等身材,长着两张几乎相同的脸,连胡须都修成了相同的式样,一看就知道是孪生兄弟,所以十分好认。母亲有伤在身,不能跟她一起行动,于是就挑了这么一对特征鲜明的目标。要是她再晚来半刻,这条线也就断了。
扮成小贩的孪生兄弟又玩起了老把戏,他们先把侯府转了一圈,最后才选择从东门进入。大概因为东门是被暴民攻破的吧,在这里没有士兵和僧人的影子。穆瑾倒觉得这太多余,这俩人一旦混进人堆就像乌鸦藏进煤堆了,不十分留意很快就无影无踪,大可不必怕僧人和官兵。
一进门就撞见暴民们正在围攻一个军官,不知为何他好像不敢还手似的,手里的大刀分明沾满了鲜血,血把他身上盔甲的本色都盖住了,火光照耀下犹如传说中的血魔。其实只要他抡起大刀,砍倒二三十人,这些只会扎堆起哄的暴民一定作鸟兽散。
直到一团炸开的火焰将那名军官吞噬,他才稍稍作了些反抗。他一声哀嚎都没有,用腰间的佩剑把自己从巨大的痛苦中解救出来,这就是他在遭到暴民围攻之下所做出的唯一反抗之举。
如狼似虎的暴民围着大火欢呼雀跃,庆祝他们战胜了一位将军。穆瑾不由得黯然神伤起来,一想到自己将要拯救的人类之中也包括这些残忍的未脱兽性的人形野兽,她就会陷入深深的疑惑,怀疑这个世界到底值不值得一群人奉献出自己的一生去拯救。
随后暴民们为争抢端木家的公子而发生了内斗,他们就像野狗抢食一样彼此撕咬,顷刻间就尸横遍地了。
奇怪的是孪生兄弟也加入到了其中,他们动起手来暴民们自然不是对手,不多时东门也和适才去过的西门一样成了尸山血海。眼看他们就要得手时,东门冲进了一队藩军,见人就杀,暴民遇到铁皮子就变成了耗子,只剩下四散奔逃的本事。兄弟二人则趁乱往府中深处去了。
穆瑾一路追随,满眼都是冲天的大火,辉煌把夜变成白昼,空气里的焦糊味道过分浓烈,叫人窒息。零星的杀戮依旧在进行,这不再是纯粹的战场,拼杀只为争抢财物。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此一刻全都成了强盗,一伙会因为分赃不均而自相残杀的强盗。
他们或抬或扛、或背或抱。在东边回廊下,一个驼背老翁背着一把沉重的大椅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包袱,他的手里还有一把斧头,遇到有人挡道就比划几下,一不留神被脚下的尸体绊倒,穆瑾没有看到他再爬起来;经过一道月门进入议事厅场院,正撞见三个妇人合力抬着一扇宽大的屏风艰难地行进,一旁两个年轻人正在争抢一尊黄橙橙的神像,两人双双倒地扭打,三个妇人遍小心翼翼地先把屏风放下,然后去附近的尸体上寻找到一把刀和一杆长矛,然后毫不犹豫地把两个年轻人干掉,可就在这时候有三个士兵围了上来……
穆瑾正打算从一旁绕过,不曾想却引起了一名士兵的注意,她忘了自己还是去见琴靖时的那身女装打扮。士兵嬉皮笑脸地拦住去路,他的两名同伴也放开了已经到手的妇人。就听一个妇人嚷道:“小伙子们,这就对了,我们年老色衰腌臜不堪的,她多水灵啊,要弄就弄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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