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美啦!”妻子端木冬离欢快地嚷着,“你快看,看那儿,山顶上那儿,像不像一个孩子和一头小山羊……我记得小的时候我家后苑里就养着山羊呢,很可爱,后来父亲在那里挖了一个大荷塘……再后来,羊也不见了……”
晚霞不仅把天空中奇形怪状的云山烧得橙红一片,还给点缀着皑皑白雪的神狼群峰披上了绚丽的霞帔,远处原野上的雪也改变了颜色,隐隐呈现出一抹让人不安的血色。西圆潭像一块巨大的蓝晶石,霞光下显得更加神秘了。一连好几天,一到傍晚,冬离就要求傅余英松陪着来西极门城楼上看落日。
傅余英松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许,真就有一块黑色的云像个小男孩的形状,而且正好站在高耸的隆甲峰峰顶,还有一只胳膊抬起来指着南方,但他没有找到小羊在哪。最近冬离的言谈话语间越来越多地提到了“家”或“宋下”等字眼,她想家了。这是在过去的十七年中从未有过的现象。他知道,宋下兵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妻子的耳朵里,只是没有跟自己提及。这对她无异于雪上加霜,她的病情明显加重了。
“那像一棵大树……只有长寿桐会长那么大吧!”冬离继续嚷,“听说长寿桐都是神栽种的,如今全世界也没有几棵了。大概是奶娘说的吧。她是个很老很老的老太婆,府里的人都说他有八九十岁,可身体好的不得了,不知道……”
冬离突然停下来,双手捂住脸,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傅余英松赶紧蹲下身子,关切地问道:“怎么啦,好好的咋就哭了呢……”
妻子哭着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直等着……我撑不下去了……”说着就把脸埋在丈夫的怀里,哭声也跟着变大了。
傅余英松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最近你的身子太弱,原本打算等你好一些再告诉你的,你别担心,只是小小的冲突,很快就会没事……”
“我不是在关心他……”冬离抢着说,“我只是……或许只是想那个地方,想起了小时侯……他小时候就顽劣不堪残忍成性,父亲说过迟早会给端木家惹下大祸……他小时候虽然不欺负我,可我就是怕他,我见过他杀小猫,还活剥一只小兔子、把小青蛙往锅里丢……他……”她说不下去了,整个身子都在抖。
傅余英松默默听完,把手轻轻抚在妻子的背上,柔声安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已经派人去了,他是一方诸侯,就是圣廷也不能随便把他怎样,放心吧。”
冬离嗫嚅道:“如果可以,能不能留他一条命,哪怕剥夺他的世族身份呢,也让他尝尝普通百姓的苦日子……或许他还能改过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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