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风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他沉下脸,严肃地声明:“他是我朋友,我不许你这样说他。”他一字一顿,几乎是在低声怒吼,吓得过来送茶饮的晓星端着托盘停在门口不敢进来。
“请原谅,公子,我说错话了。”公孙克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完也没敢立刻直起身。
端木风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看府里有没有派人去典刑司提人,一有消息立刻来通知我。”
“真搞不懂,府里有几百人,偏偏让他当我的伴读。”公孙克一走端木风就跟晓星抱怨起来,他不喜欢这个整天板着脸装深沉的家伙。
“他也是世族大家的少爷,虽然现在落魄了可身体里流的血还是高贵的,公子的伴读必须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晓星小心翼翼地说,不似刚才那般轻松随意了。
高贵到底是什么?端木风见过土族的血,也是红的,跟世族庶族的没什么两样,流出来的多了同样叫人害怕。甚至那些猫狗猪羊的血也是红的,那么世族到底凭什么来支撑所谓的高贵呢?他一时还搞不懂,只知道被公孙克称作“贱种”的虺增比他更让人喜欢。
端木风坐卧不宁,从大书架上抽出一本《邾夏杂俎》,一行字也没看完就又扔了回去。熊熊的炉火把书房烤的滞闷难耐,他过去把窗户打开,一阵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里面还参杂着雪的寒香。这比世上任何名贵的熏香都要好闻,叫人神清气爽。他很快发现大雪把“小湖”给填实了,顿时紧张起来,忙大喊道:“晓星,你快去和公山重说说,让他叫人到后苑来,湖里的冰又该清理了。”他厌恶地看了一眼白茫茫的世界,重重地把窗户重新关上。
他曾经是那么喜欢冬天,也喜欢雪。
冬天是一位美丽的清洁女神,会把死在秋天的世界洗涤一遍,以待来年的春之神挥毫泼墨,再绘出一个斑斓多彩的人间。他更喜欢雪,雪是草木鲜花的接班人,把失去色彩的丑陋世界重新装点,说成天堂也不为过。自己何时开始讨厌它们的?那是刚搬到湖心岛来住的那个冬天。
那还是十年前,他第一次发现“小湖”结冰时立刻就把冬天恨到了骨髓里,他竟然把水会结冰的事给忘了。“小湖”上结冰以后任何人不用撑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走到湖心岛!发现这个问题的那一刻他觉得全世界再也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了。从那以后,一到冬天,侯府的男仆们就又多了一个活计——除冰。
得知要除冰,全府上下都被这一荒唐的想法弄懵了脑袋,府中立刻就有一种说法传出来:小公子是被那次绑架吓坏了脑子。父亲对这个要求发了一通脾气,根本不想理会。然而,在这件事上端木风竟然变得勇敢起来,三番五次去缠父亲,结果只得到一顿好打。母亲问为什么,他不愿意说。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真是因为害怕才这样坚持。万般无奈下他向公山重要了一个大鱼缸,这要求很快得到满足。他在这鱼缸里睡了七天,直到被晓星发现,除冰的要求才算得到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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