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五岁那年……”他仰起头看着天默数着一串数字,“对,狮子纪一一六五年,也就是我出家的那一年。有一个小僧侣来我家,自称千亭护国灵道寺的小禁士,奉了师祖尚鸣灵师之命来寻访尚云灵师的后人。这是我们一家人第一次得知祖父竟然是一位圣教高僧,之前连我父亲都不晓得。”
“我跟着那个小禁士去了千亭,尚鸣灵师已经不在了,要跟我说的话由他的学生少阳宗士转述,并交给我一部手记,那是我祖父留下的。在手记中我得知原来不光是祖父,我的曾祖高叔祖全都是僧人,而且还都是中道出家。他们出家的目的跟一个被称为‘影’的族群有关。里面还提到了语石,语石上的文字很可能就是影族语,其中一部分内容是‘影’与神订立的盟约。”
“难道说他们就在这里?”端木雨插嘴问,他下意识地朝帐篷外瞟了一眼。
灵宗点点头继续道:“语石上的信息有限,而且邾夏的那四块又看不到实物,高山栎和小叶榕又下落不明。几千年来,人类一直都没能真正解读出上面的文字内容。关于影人的内容是宏智灵宗破解出来的,我高叔祖广敬灵师就是他的学生。”
“算起来也有一百多年了,为什么世人不知道这些?”端木雨注意到这个问题,且自己或许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不敢确定。
“因为这亵渎神灵!”法贤灵宗一字一顿地说,继续解释道,“世界有十二天族四十六地族,虽然有些人不承认但也无法否认人类五十八个民族的事实。作为元教高僧,否认十二天子那可是大罪,鼎镬之刑并不是最可怕的。”
世界上还有十二天子后裔以外的人?在元境列国这种说法哪怕只是想想就已经是罪孽深重了。不过端木雨已经迫不及待要继续听下去了。一位灵宗愿意讲,一个普通信民听听又何妨?这里的沙砾和天皇上帝的惩罚有同等效力,都是个死。已经无需在意了。
灵宗脱下被汗浸透的麻布罩衫,里面的汗衫也黏在皮肤上。他和端木雨是探险队中仅有的两个不会光膀子的人,无论天有多热。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捻着湿哒哒的胡须继续说:“从宏智灵宗开始,我高叔祖广敬、曾祖度渊,连续三代对语石进行研究,终生不辍,但都没有进展。出于保密考虑,我的高叔祖强迫曾祖度渊出家做了他的弟子,度渊前辈和我一样,一开始不愿意,可一旦接触语石,很快就沉迷其中。他又把这项秘密事业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我的祖父尚云灵师。祖父很快也为之痴迷,并且获得了突破。于是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证实自己的研究。在师兄尚鸣灵师的帮助下,他获得了出尘子法王和灵道会的支持,组建了第三一九探险队。只不过没人知道他的真实目的罢了。临出发前他将那部手记委托给尚鸣灵师保管,并嘱咐说如果十年后他自己还没有返回,那就毁掉它。我觉得他是不想再遗祸于后人了。”
“尚鸣灵师违背了您祖父的意愿,是否他也知道这些大逆不道的邪说?”端木雨在脱口说出这句话之前改了口:“是否他也知道这秘密?”
“知道,他的遗愿就是让我出家。”法贤灵宗叹了口气,淡淡的伤感爬到脸上,“他希望我继续研究影族,我当场就答应了。打那起我再没有回过保象,整整五十三年了,连故乡这个词恐怕都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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