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云墨蓦地大笑起来,那是一种绝望中找不到出路又枯干了泪之后的无奈的苦笑。这笑来得突然,去得也毫无余地。笑声停住了,紧接着就是一通歇斯底里的大骂:“你这个老混蛋,我真是受够了,你是不是念经念坏了脑袋,一句话你总得先扯出一百句毫不相干的,然后才回到正点上。你又不是没长嘴,你能不能痛痛快快的告诉我是原路返回还是继续前进,就这么简单。”他每个字都像直接从肺管中喷射出来的,根本没经过喉咙和口腔。也一定没有经过大脑吧?他边吼边跳,像个被夺了香蕉的猴子。
歌舒延随手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栗云墨往一旁闪开。就在这当口歌舒延已扑了过去,他魁伟的身躯像一座肉山,如果真要扑到栗云墨身上,这个干瘦的老头不被压死也得落得个骨断筋折。只见栗云墨不慌不忙,只一侧身就躲过了歌舒延粗壮有力的双手,原地一个转身,人已经到了对手身后,抬腿在对方屁股上踹了一脚,却像踹在石头上似的。歌舒延抡起胳膊向身后一扫,拳头正打在栗云墨头上,他直挺挺侧倒在地上。
从歌舒延抄起石头到栗云墨被打倒在地,时间极短。端木雨冲过去本是劝阻,结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干瘦老头倒下。他忙俯身去试探他是否还有气息,确定只是晕倒之后长出了一口气。他轻唤了两声,不见反应。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无法醒转了。
法贤灵宗严厉地训斥了歌舒延一顿,并让他把栗云墨送回帐篷。
“又得浪费一个晚上。”灵宗叹了口气,愁云把那张苍老而慈祥的脸扭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陌生感。歌舒延忙活得满头大汗,灵宗勉强挤出些微笑容,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毕竟这个大块头年轻人是在维护一位灵宗的尊严。如果栗云墨也是个元教徒的话,如此辱骂灵宗,要了他的命也不为过。
三人重新来到帐篷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亮很大,星星稀疏,天空像捅出无数窟窿的墨玉色暗室穹顶,没有风,和白天一样热,并且还多了一份滞闷之感。
灵宗先开口说:“端木,你也发现了,才七十年,刀剑铁锅不至于这么快腐化消失。连康町的沙漠都能让尸体保存几千年不腐,这红石海应该也可以吧。我想先辈们一定也像我们一样设过标记。可它们在哪?真的是我们没有找到吗?我不相信。”
“您的意思是他们留下的标记有可能被人给毁了?”端木雨早就该意识到这点。如果说六千年前广目臻鸣留下的标记会被岁月抹去,那么七十一年前的尚云灵师就算是埋下一段树桩也总该留下点朽屑吧。何至于踪迹全无?
“很可能是这样。”灵宗把那块语石重新递给端木雨。“你仔细看那些线条,我刚才说过那不是地图。”
月光明洁,足以看清黑色语石上的刻痕。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些线条杂乱无章,就像顽童随意的涂鸦。仔细分辨方才发现它们不但有粗细之分,而且还十分规整有序。端木雨很快意识到连粗细也有一定的规律,同样粗的线条数量虽不尽相同,但绝对没有单独的。他梳理出六个类别,但数量似乎远远不止这些。他豁然开朗,兴奋得把旁边的法贤灵宗和歌舒延都忘了,似乎世界都不存在了。他先试着将其它部分忽略,只把一组线条组合起来,得出的不是图形而是一个奇怪的字,笔画十分繁复,结构前所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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