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斯曼微笑着对修伊说话,像是在向朋友介绍妻子。
修伊没有说出“你是真的疯了”这样的话,怀斯曼的做法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判断了。因为触景生情想到了自己的事情,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根本不曾落在女人脸上,却点头表示认可。
怀斯曼的笑容因此更加灿烂,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中,他就只是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年轻人,但是现在对着逝去之人露出这样迷恋的微笑,简直让人汗毛倒竖。
“我们出发吧。”
运输机从鼎鼐起飞往西方极地而去,上面带着怀斯曼、修伊,和一座充满科技感的集装箱,里面装着一个沉眠的女人,还有一群只关心无人区本身的科学家接近无人区。修伊在路上,将这几天的事情简要转告给天狼座,让他们放心。等稍微深入无人区边缘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修伊、怀斯曼和装着女人的集装箱。飞机不适合进来,科学家们也不能进来,以他们的知识水平,随便想象一些可怕的场景,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天灾人祸。
修伊依旧保持着沉默走在前面,他的心绪毫无起伏,因此前路平稳坦荡,完全没有世人所传的那样光怪陆离,前面一往无前,看不见尽头,白色的无形无质的某种东西到处都是。
曾经有一名略有诗意的科学家是这么描述的,无人区其实就是一个人内心世界的反应,善良的人可能春暖花开,邪恶的人可能厄难重重。而修伊的内心世界单调得空无一物,孤独得无边无际。他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什么都没有在想,只是机械地行走,重复着这个过程。怀斯曼心中始终有那个女人,所以他就见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在怀斯曼的心里,重复着一个人死而复生,生而赴死的循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停止,什么时候才能坚定不移地不去想幻想破灭的忧虑。他的幻想,便是集装箱里的女人在这里死而复生。一切感觉到的画面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恢复生命的她正在一步步走来。
对,这样就很好,就这样走出无人区,这样我们就能重新一起生活,你也不会消失——
或许修伊说的没错,人在肯定什么不真实的事情的时候,这种不真实的认定本来就是一种否定。在怀斯曼的内心世界中,一步步走来的女人微笑着躺进了集装箱里,向他温柔地挥了挥手,轻轻地告别,然后和集装箱一起飞灰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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