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佩恩对面的女孩已经听他聊了一整夜的酒,困得实在支撑不住。如果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打死她也不来和佩恩共享这个美妙的夜晚。他刚想继续介绍樱花缤纷果酒的酿制过程,突然看见窗外有身影在狂风暴雨中轻盈地往三层甲板上跳跃。
佩恩望过去的时候他正好在二层的护栏上落脚,被雨打湿的圆柱形金属扶手理应很光滑,但是那人的身体如履平地,没有丝毫的摇晃,接着他便再度弓身跃起,朝着三层甲板前端的方向而去。雷电闪过,暂时照亮了一切,佩恩看清楚了那人的脸,而那人也恰好可能看见了他,也可能只是佩恩的错觉。
带着帽子的那组黑衣人在昏暗、暴雨滂沱的这个噩梦般的早晨呼风唤雨、吞云吐雾。他们用低沉的隐没在密集雷声中的吟唱祈祷大海的回应,声音几乎和雷声混淆在一起。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是从昨天夜晚开始,抑或是今天凌晨,在乘客们沉浸在各自的梦境之时,他们在三层甲板的前端无声无息地伫立着,像是雕塑一般,只是低沉、整齐地吟诵着祈祷用的祷告文。
“云从龙,风从虎。龙吟云起,虎啸风生……”
原本只是起风下雨的海面再也无法平静下去了,大海像是被唤醒了凶狂的本性,远处水柱一道道腾起,在空中化作龙虎之势,龙争虎斗之间涛声连绵不绝。须臾之间,龙虎横空踏步而来,撞击在轮船的飞轮和甲板上。原本稳定如同避风港的巨型轮船变得如同摇摇欲坠的秋千,随着突然变得波澜壮阔的大海绝望地摇晃着。加上倾盆而下的暴雨和密集的滚滚天雷,给船上的乘客营造出一种恐怖绝望的气氛。
相比于普通的以自身魔力为代价的魔法,能呼风唤雨到这种程度,祈祷的代价注定不菲。行事之人良心大概是没有的,魄力倒是十分足够。
还在三层甲板角落里隐藏的那双蓝色眼睛看见了修伊的到来,他正在冲向如同一群恶魔低声吟唱的黑衣人们进攻。终于停止吟唱的他们突然齐齐看向修伊,然后又望向蓝眼睛隐藏的角落,最后居然头也不回地往狂乱的海中跳去。
船长正在疯狂嘶吼着,让掌舵的舵手把“最快航行模式”停止下来,然后尽快安全地将轮船减速。最快航行技术实在环境变化平稳的基础上成立的,如果大海一会汹涌一会平静,那么航行系统的估算就会出错,结果就是飞轮过大的力量会把船身微微抬高一些。
切斯特将自己的剑插在餐桌上,然后让鬼剑开始尽力吸收一层人群的恐惧情绪。将近四千人在一层的船舱内焦急地来回走动着,喧闹和不稳定电压导致的照明设施的闪烁,更加增添了惊慌的情绪。他们总共几百吨的体重可能在平时对于这艘万吨巨轮而言没有太多的影响,但在这个时候,人们的到处乱窜导致了轮船的摇晃加剧,反过来摇晃带来的惊恐又让一层的人们更加到处乱跑。
如果说这一切还在仓鼠飞轮号的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二层发生的异变彻底让这场灾难走向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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