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苦涩地摇摇头，本就是脖子以下都埋进黄土里的人，临终之日早又能多早，晚又能多晚。放不下又能如何，早就拿不起来了。
“老臣想要四处走走看看，这一生不虚此行，但也够劳累了。经历过的事情很多，后悔的事情也很多……”
皇帝面色复杂地看着国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我便与你同去吧”这样的话。生死由命，他们两个老家伙算是在透支本就不多的生命去抽一支签，是非凶吉到了抽完签之后，反而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皇帝猜不到国师这句话的意思，也不知道国师究竟还剩下多少时间。
正如国师也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一样。
“去吧，如果累了可以再回来见见我……”
国师带走了那位去请洛基的亲卫，亲卫没有丝毫犹豫地脱下了制服，按照国师的意思拿了一些钱，和很多的纸和笔，驾驶着国师平时用的商务车离开了集中雪国绝大部分权力的都城。车内的空间比较大，足够容纳两个人的一切生活，即使曾经是一国之师，走到最后也只剩下一副行将就木的躯壳。
所有的一切，在时间和生命面前最终都会变得不重要了。
亲卫开车去往雪国的各处名山大川，国师将所见所闻全部画在了纸上，画纸越来越少，可以去的地方也越来越少。那叠绘画却越来越厚，像是一位不知名画家生命最后的绘画集。
国师对亲卫讲了很多关于这些山川的故事，亲卫默默地听着，他很尊重国师，知道他对这些山川水泽很是喜欢，只是平时因为公务的缘故，根本抽不出空来赏玩。
“我一生，这是第二次游历这些地方，第一次是我还不是国师的时候，那时候有的是时间，和喜欢的女人到处旅行。离开陛下后，我又再也不是国师了，所以我又想到了游历山川的心愿，那些念念不忘的地方，始终在我的记忆里。你义无反顾地跟随我，没有出乎我的预料。我这里有一张船票，一封送往新王国一位故人的信。选择权在你的手上，离开与否随你的心愿，要不要另寻一番发展，还是在哪里的酒吧找漂亮女人风流……都随你愿意吧，你从小就很听话，我希望你能叛逆一次。太老实的人，在这种社会没人照顾的话会很难走到高处的，但是如果你只想平平稳稳地度过一生，那就当这些东西都不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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