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克站起来爬到了一颗大树上,眺望着对面山峰,又往下了看了看我所说的横山岗寺庙,随后目光忽然转向左侧峰岚,兴奋地问我,“那处峰岚是什么地方?”说着,就顺手一指。我没好气地吐了一口唾沫,很想不理他,他娘的站在树上指的地方我怎么看,但我知道尤克所指的是什么地方,就告诉他,“那边是大邑的地境了,从横山岗下去是邱河坝,然后是白果坪,然后就是大飞水了,再下去就是双河花水湾了。”
尤克心急如焚,“谁让你说下面的地名路线了,我问你的是那处峰岚!”我只好又告诉他,“那里我们叫花溪岩,大邑的读音要读成花鸡隘,背后就是唐王坝,然后往右一直走,就可以到南宝山了,怎么,你想到南宝山监狱里去度度假?”尤克从树上跳了下来,一边拍手上的泥灰,一边说,“峰回路转啊,谁能想到唐王坝地宫会修在那么险隘的地方,有谁能想到那么险隘的地方就是秘传已久的唐王坝地宫所在啊!”我当时并不知晓唐王坝地宫究竟是什么,听他说的那样激动,完全莫名其妙,但是我说了一句,“啥子峰回路转?你后面说的两句话不就是一个意思,有必要这样强调嗦?”
我有一个坏习惯,不想抽烟的时候可以一个星期也不抽一支,但一旦抽起来就要一支接一支。这是年轻时长久熬夜形成的。我靠在石壁上连续抽了两支烟后,打量了一眼尤克,又掏出一支烟点燃。自从得知了在玉璜这事上瞒了我许多后,我心里对他不由就有了嫌隙。也许是我心思天生敏锐的缘故,很多事情都会想很多,说好听点是心思细腻,难听些说是情绪转换很快,就像此时我觉得之前那样信任尤克,对他无比敬佩,但现在我对我之前对他的那种信任感到失望。我胡思乱想到精疲力竭,决定不管他娘的什么五行团会不会追来了,也倒地大睡一觉再说,但就在这时,尤克突然一跃而起,一边抽出长靴上的匕首,一边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尤克紧握匕首,将脚步放的极轻,走到洞口处,循着声响往河沟看去。我也轻声走到洞口,两手扶在石壁上,将头抬起一半,就看到一头黑毛老熊立站在河沟中间,往我们这边张望。老熊高猛雄壮,黑眼炯炯,两支尖长的熊爪子已抬到了胸前。估计是也听到我们这边有了动静,没再继续往前。尤克看了我一眼,小声说了一句让我别出去后,就突然举着匕首一跃而出,随即大喝了一声。老熊立站在河沟中间,让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高喝惊吓,不禁踉跄一退,这河沟里乱石嶙峋,老熊一下没站稳,竟仰倒了下去。尤克立时就快步冲了过去,那头老熊反应很快,一倒下就马上翻了个身,立即爬了起来,张开两支尖长的熊爪子,就向冲过去的尤克扑来,同时熊口打开,意欲将尤克一举扑咬住。尤克横持匕首,不待老熊扑近,一跃而起跳到了身侧的一块大石上,再两脚一蹬,竟然空翻到了老熊身后。趁老熊刚转头过去,未及转身,尤克就纵力跳了起来,举着锋利的匕首在老熊的右眼圈一划,接着又是一个后空翻,滚落在一旁。
老熊一眼被划瞎,登时惨嚎起来,哀痛声音响彻整个山林。老熊瞎了一眼后,知道扑咬不到了尤克,惨叫哀嚎地就要逃往河岸边,但尤克此时有如天神附体,只见他一跳跃起,猛狠一脚就向老熊踢去。老熊瞎了一眼,正在负痛,视线也有受阻,被尤克一脚踹倒在乱石堆上。尤克并没有追到老熊身前,在老熊抬头趔趄乱爬时,尤克反手持着明晃晃的匕首,一窥时机,把匕首重重掷抛向老熊没瞎的那边眼圈上。尤克抛掷出去的匕首就像一枚精准的子弹,迅疾刺插到老熊没瞎的眼圈里。我以为尤克应该会就此为止,但没料想到他竟然又朝老熊冲跑过去,将到之时又是一个腾空翻跃,抓起老熊眼上的匕首狠狠拉划,几乎就要将老熊整个眼珠拉了出来。
尤克滚翻到一旁,对我喊了一声,“拿绳子过来。”一边说,一边还抱起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重重砸在老熊头上。我这时才发现,我的嘴一直张着没合拢过,听到尤克的喊声才赶忙从背包里抽出一捆尼龙绳跑过去。
老熊瞎了双眼,头部又遭尤克重狠一砸,几乎就整个瘫在了河沟,除了惨嚎不绝,还在用熊爪子扑腾着挣扎想要站起来。尤克接过尼龙绳,极其利索地将老熊反捆了起来,而且还绑了一块大石到熊口里。
如果刚才尤克一系列动作已经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了,那随之而后的一幕简直使我直接目瞪口呆。尤克把老熊绑到不能动弹后,竟然一脚就将老熊踹远几米,直滚到瀑布石壁上,才一动不动。我听到老熊闷哼一声,就见它痛晕昏死过去了。
这头瞎了双眼的老熊真是合该瞎了双眼,什么人不好惹要来惹尤克?不过也真不能怪这头老熊,这深山里从无人迹,现在也只有尤克和我,要怪也只能怪它运气不好,如果找上的是只有我,那我基本就是它的腹中物了,可惜有尤克在此,它还能造什么次?
尤克将沾满血迹的匕首在老熊毛背上擦拭了一番,又重新插回他的长靴上,他捡起地上的那包烟,掏出两支点燃,递给我一支,踢了一脚已经痛死过去的老熊,转头问我,“想不想吃老熊肉?”我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会不会太残忍?而且这是犯法的吧?”尤克笑了起来,“他娘的在这深山老林里,就算你把骨头啃完不剩,也没人知道你犯法不犯法,再说了,现在它已经是名符其实的熊瞎子了,放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不放留着反而是麻烦,倒不如我们吃一些,再挖个坑埋了。”
我摇头,“算了,我这人心软,下不了手也下不了口,你也是,刚才就让它逃了不就是了,干嘛要下狠手?”尤克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愣了愣,看向我说道,“不杀也可以,只要你肯答应我一件事。”我吐了一口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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