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絮道:“抚顺城的防御连只苍蝇都遁之不得,更别说大量女真人抄着尖刀来行凶。而你王家远在京师,素与女真无仇怨,生出这般事端,只为找由头去伐阿太吧?想趁爹不在,邀赚军功,你们哥俩‘感情’可真好啊!”
说到此,任王成儒再大的定力也坚持不住,他愤恨地朝亭柱踢了一脚,急辩道:“如桢是我要好的兄弟,这个忙我不得不帮到底。而你,是我毕生最怀恋的人,只要是你李家有益,我无论如何也要挺身而出!”
李之絮道:“因为三弟好胜心切,爹一直压着他。战争不是儿戏,全军性命付之于主帅一人,只这一项,他就会贸然轻敌,易中诡诈,况且女真蛮地山峦起伏,且天降骤雨,这兆头,恐……”
“之絮!”王成儒满脸不耐烦地,“如桢好歹也在李伯伯麾下效力多年,风雨见惯了的,更何况图伦城主尼堪外兰在女真当中可谓是油腻子,城外的山川谷水、花鸟鱼虫,他有甚不知晓的?再加上努尔哈齐。——之絮,你当真小看了努尔哈齐,你难道真不知他的身份?——他就是大名鼎鼎建州都督塔克世的长子,干将礼敦的侄子、反贼阿太的外甥。之絮,你想想,这么一个人安插在咱们身边,何等危险?就算他无所图,可毕竟是女真人哪!”
李之絮从来没疑过努尔哈齐,只觉得他是一名忠实的仆人,勤奋能干,安于现状,从来没有过贰言于人,他若不是跌入江水,并不会流离失所。他被父亲捡回,这一切只是机缘巧合而已。
而当王成儒提及这些,之絮的心思愈发不宁了。
她低首蹙眉,看着湖水泛起的层层涟漪,心思渐渐地平稳下来,忽地,连风带雨斜扑在她的脸上,使她顿时清醒过来。她突然觉得事态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一切都好似被安排了的,又捉摸不定,扑朔迷离找不到头绪。
“鸿博,我需要你派人到前线,我每个时辰都要掌握那里的军情。”李之絮几近哀求地说着。
王鸿儒却露出自信地笑面来,“这自然不必你挂心。我已严嘱尼堪外兰,城外沿途俱是图伦城的骑马,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顷刻便知。而且图伦城与古勒寨相距不远,那里会作为后方有利据点来相持如桢的。万事都具备了,东风再起,哪有不胜的道理?”
当真是这样吗?他只不过是一介未有功名的书生而已,纵是精研多年兵法,谈兵多中,亦只是书面上争口舌而已。实际的战场变幻莫测,预定好了的,时而生变,变中亦变,永无定数。谁能保证三弟他会变中取静,事事都从容面对呢?
这些缜密的思绪一个男人不会理解的。王成儒随行带有陈年花雕,借着无眠,适才小酌了几杯,此时酒力上头,径身手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之絮……我想你想得好苦,这些年,时时梦见你,梦见我们小时候的样子,我们没有身份高低,终日欢乐地在一起。咱们再回到从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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