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二人联袂去后,尼堪外兰忙招呼自己的随从们跟上,独自一人上前与努尔哈齐道:“小可图伦城主尼堪外兰,今见努尔哈齐小英雄,倍感荣幸!”
这人可真有意思,自称“小可”,又自称“城主”。努尔哈齐只回了一揖,道:“阿叔过奖了,我只是略通些弓马,曾在李府打个闲差,糊弄口饭吃罢了。”
尼堪外兰伶俐有神的眸子凝视着努尔哈齐,口里不时“啧啧”、“好好”地赞着,手又捋着自己的小羊须,像发现尘封久矣的宝物似的,流露出欣喜期望之色。“小英雄这张桦皮弓少说也有八力吧?这粗壮的臂膀、秀丽的脸庞、挺拔的身资在女真族之中很少有了。不知是谁家的巴图鲁后代?”
努尔哈齐有意隐瞒自家身世,说道:“我只是建州一猎户家人,祖上也并未出过巴图鲁。”
尼堪外兰笑道:“远祖虽未荣光,可**必独领当代。小英雄要给后代子孙做个榜样嘛。咱们女真世代依靠中原的汉人,汉人给块骨头,咱们就要愉快地啃食,并发出津津有味的声色;汉人要是生气恼了,咱们更要左右摇尾地去哄他们开心。总之,他是咱们的主人,有他的饭吃,就有咱们的汤喝,吃不饱也不至于饿死——其实小英雄你所做的就很好,只是……”
努尔哈齐听得他不冷不热说的这番话,总觉得酸溜溜的,不是什么好滋味,却又挑不出理来。但听他话锋一转,转到自己身上,又戛然而止,欲说又断地,遂忍不住问道:“只是什么?”见他又断断续续不肯言,故说:“阿叔也是我父辈之人,若有良言,但说无妨。”
尼堪外兰扫了一番四下,翘起山羊须道:“现下就咱俩,我是出于同乡之情,给你一个由衷的劝告:你救了大明国的太子太保,这是咱们女真族人想都不敢想的,孤身一人,力挽狂澜,这是什么功劳?这是光辉祖上、光辉世代女真的大事迹。我敢打赌,朝廷最低也拟了千户衔儿、金饭碗,你还狩哪门子的猎?——可错就错在你放走了阿太——你这叫有包庇之心——或许有人背后说你擅自撺掇阿太,自导演出这么好的戏,而你又百口难辩,非但阿太有罪,连你也罪不可赦。”
对于这些,努尔哈齐何尝没有想到。
救阿太,真是错了么?
他看着并不清澈的湖水,又举目望见垂下的斜柳随风漂浮着,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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