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费扬古方才想起她,应是今日锦床上的那个女子,原是被尼堪外兰强掳过房的,而且还是有夫之妇的汉人,不免感到残忍了些。但听得她的口音字正腔圆,必非近处之人,遂问:“你的家乡是大明吗?”
“我的家乡……我永不能望的……”龚穆贞回忆起故里便深深地陷入了沉思,“那是整个大明最富庶的地方,有词道‘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更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哪里像这蛮夷之地……”她似乎觉得不该来诋毁安费扬古的家乡,毕竟这是生养他的地方,也不代表这里所有的人都缺乏文明、野蛮难缠……
想来大明已经是全天下最富庶的了,而她的家乡是明廷治下膏腴之地,必是无比温柔、令人向往之处了。安费扬古一边为她的遭遇感到同情,一边又觉得面对这位天朝上国的汉女子自身是有一丝卑微的。
“福晋,既然来了这里,便安顺地生活,以福晋尊贵汉人的身份,尼堪大人未必对您不敬。”
龚穆贞的眼光内闪过一丝忧伤,说道:“我的幻想无数次破灭,终究要埋葬此处,我亦不奢求能够离开此处,可我的父亲至今下落不明,只怕落入歹人之手……公子,求求你,帮我寻寻我的父亲,送他回故土中原罢!”
“这……这简直是从海底寻针!”安费扬古自知此事难以办成,遂道:“照福金年纪,想来令尊亦过半百,被征斯地,年弱者充为阿哈奴隶,于你们汉人来说叫做役使;年长者若无冶炼耕种之艺,那便要受牲畜不及之苦,直至油尽灯枯……”
龚穆贞忙地跪下,哀求道:“公子!辽东巡抚欲请家父为府上西席,家父不从,便被一纸征召强行北上,没想到在辽西走廊遭遇了蒙古王作乱,劫了明军的车马,我父女二人成了蒙古人的奴隶。后在铁岭贡市被卖给了叫黄台吉的做了阿哈,最终黄台吉被尼堪外兰打败,我父女至此而散……”
安费扬古心中寻思,辽东巡抚这么大的官要极力聘请的会是什么人?此事棘手,莫不欲与遏制女真有关?
“福晋,我要教您失望了……恕安费扬古无能为力。”
“公子,无论怎样,今夜我定要做主,将你放走。”龚穆贞轻声唤道:“晓红!”这便从门外闪进一丫鬟来,朝安费扬古蹲了一礼,又朝穆贞微一颔首。
“回福晋,城外的马匹已经备好了,肉干和果水装了整整一袱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