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堂作为宫中那些上了年纪,又服侍过贵人有功的太监宫女养病之所,所有的院落都差不多大小,虽不算明亮宽敞,但是这芷汀斋的主人却是个极有心的。眼下虽是深秋,院中却还是一片绿意盎然,墙边栽了不少花草,靠墙的角落里,更是种了一整排极茂盛的夹竹桃。
“怎么在院中种这种东西?”谢宴心下有些讶然,但想想方才的事也顾不上许多,先走向正屋听了听动静,确定屋里没有半丝声响,才穿过那片夹竹桃,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紧邻隔壁娑罗院的那堵院墙走去。
她蹑了足,一手扒着墙壁,刚走没两步,手便摸到一块略有些松动的砖块。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用在观察院门口是否有人接近,手掌在触到这块砖时,几乎是下意识就将那砖块往里推了一把,结果身下传来一阵奇怪的木齿绞动之声。下一秒,脚下一空,不等她稳住身形,整个人已经一骨碌沿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截木梯滚了下去。
“啊!”谢宴抱着脑袋痛呼出声,与此同时,头顶上一声轻响,光亮也瞬间消失,整个人置身于一间斗室。
由明到暗,谢宴初时只觉室内昏暗一片,只正中的长条桌案上,点了个烛台,烛台边一字排开的是几个高低不等的钟漏,烛台前赫然坐了个人。
那人显然也对谢宴的突然出现颇为意外,手上还捧着一卷书册,维持着看书的姿态转过眸来看她。
他的头发极长,在身后迤迤拖着地,只随意用条白缎束住了腰间部分,发丝中露出一张白玉般的脸庞。他的皮肤很白,是少见阳光的那种苍白,双眉如剑般斜飞入鬓,一双漆黑的眼眸深邃而明亮,闪着幽幽的锋芒,却又教她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前世曾识,又似此生有旧。
面对突然出现的谢宴,他似乎也有一刹的讶然,星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喜忧难辨,旋即鼻翼下的双唇微抿了抿:“想不到,有生之年,我这斗室之中也能有客人造访。”
“这是什么地方?”谢宴打破头也想不通,这内宫安乐堂普普通通一间小院里,为何还会有这样隐蔽的密室。最奇怪的是,这密室里,还住着个看起来清濯如水的英俊少年。可是心慌归心慌,她身为将军之女的架势不能输,于是定了定神,强作彪悍道,“喏,我警告你,识相的话,快放我出去,不然、不然可有你好果子吃!”
那人缓缓站起身来,他穿着一件式样极为简单的素色宽袍,他的身体背对着烛光看起来瘦削又高大。谢宴的心莫名有些突突直跳,仰起脸看着他,直觉他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虽然个子比自己高出许多,可是眼角余光里却见四壁的巨大书架和厚厚的书册,猜想这人应该没什么攻击性,连忙挺直腰杆:“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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