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董家的大门上已经挂上了白色的灯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凉的气氛,董家的上上下下全部扎上了白头带,董风甚至带着董灵儿一起穿上了孝服,一起为大掌柜服孝。
一整天,整个董家上下,包括沈重都在等官府的事故调查结果,到了傍晚,官府的调查结果终于出来了,结果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是人为纵火,但是不排除有人为的可能。显然这个结果董风是无法接受的,如今大掌柜尸骨未寒,如果不能把凶手绳之以法,又怎能对的起大掌柜的在天之灵,又怎么给董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一个交代。现在看来,官府显然是靠不住了,需要靠自己去找到凶手。
董风还面临着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董家的织机已经停了,这一场大火几乎烧光了董家所有的库存棉纱,仅仅从大火中抢救出几千匹量的棉纱,如今已经织成的布匹去掉每天限量供应柜上经营的布匹一共还有十四万匹布,距离交岁供还差六万匹,这六万匹布缺口的棉纱从哪里来呢?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足四十天了,棉商已经不给他供棉纱了,散户今年能交付五万匹量的粗棉纱也已经是极限,往年细棉纱散户凑出几千匹的量都困难,尽管粗棉纱比细棉纱好弄,但是五万的量确实也已经榨干散户了,整个江南种棉花的就那么多,还能再去哪里弄棉纱呢?
这一次,就算是沈重也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仓库意外起火,棉纱库存燃烧殆尽,大掌柜为了抢救棉纱而葬身火海,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大大的出乎了他原本的意料,打乱了他原有的全部计划,他原以为他已经足够重视三大家族了,做好了防范,可是到头来他还是年轻了,轻敌了。沈重给董风出的建议就是:先稳人心,人心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乱,同时继续派人在整个江南地区收购棉纱;然后搜集线索尽快抓到凶手,逼他供出幕后主使,只要他供出了是三大家族在背后指使,能把王充送进牢房,那么此局便可破。
董风在稳定人心这方面很有一套,沈重自然不用担心,但是找出凶手这一重任还是得他自己亲自去做,整个江南地区种植棉花的就那么多,他对于求购棉纱一事并不抱有希望,所以他只能孤注一掷,选择找出凶手。看守仓库的有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火是怎么着起来的,得到的唯一信息竟然是仓库里有鬼,即使有鬼也一定是三大家族的内鬼,这个内鬼就是凶手,而内鬼肯定就在这些人里面,虽然理清了一些思路,但是他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调查,避免刚稳下来的人心再次恐慌,一时间沈重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三天,董家为大掌柜举行了盛大的葬礼,请了附近寺庙的住持亲自带领众僧为大掌柜的亡灵超度,一时间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这期间沈重一直在暗中观察看守仓库的那十几个人,希望能够从他们的一言一行中发现一些端倪,但是从观察来看大家对大掌柜的感情都是发自内心的,他也看不出这其中是否有心虚的人。
“难道,是我猜错了,大家都是清白的?”沈重心里暗暗的说道,随即又立马否定,“不对,除非真的有鬼,而且即使有鬼也一定是人扮的”。见到这边没有收获,沈重悄悄的离开了葬礼现场,带着狗子一起前往了董家仓库,希望能够在仓库中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