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却见徐妃扶着一位矍铄老者缓步而出,徐妃容色娇艳,虽尤带三分睡眼蒙眬,态度却是亲和伶俐的:“林妃怎么这时辰入宫来了?”又对那老者柔声道,“这位是中山王的侧妃林妃,去岁刚诞下璲儿,陛下还抱过那孩子呢……”
那老者却不容她絮叨,他只定睛在刘霖身上一转,自有一股威严气度:“你适才说什么?”
此人便是石勒了。
刘霖心思拿定,却不愿跪他,只向他行过礼,站在一旁,声音清泠入骨:“臣妾林氏,要告发中山王石虎忤逆不孝、作乱犯上的大罪。”她顿了顿,说道,“其一,告中山王石虎擅作威福、私养兵士、谋心不良;其二,告中山王石虎狂悖欺罔、自恃功高,口出丧心病狂之言……”
她历数石虎的罪过,口齿偏又清爽,一字字说来,众人无不霍然色变。石勒越听面色越沉,大声道:“你说的可有实证。”
刘霖抬起头来,抿紧双唇:“三十万大军在城外集结,便是中山王石虎谋位篡逆的铁证;至于他妄自尊大更是从来便有,昔日陛下封王时,他曾对妾私言‘主上自从建都襄国以来,端身拱手,坐享其成,靠着我身当箭石,冲锋陷阵。他日主上驾崩后,必不让主上身边那一帮小子妾妇活命!’”
徐妃闻言乍惊,竟如梨花带雨一般扯着石勒的袖子痛哭起来:“臣妾一心都为陛下,为陛下抚育幼子,却怎知得中山王这样憎恨。”
石勒听得怒极,望向刘霖道:“你又为何要来告发他?”
刘霖早知会有此问,她不慌不忙,淡然抬头直视着石勒道:“妾不愿为虎作伥。”
“好一个为虎作伥,”石勒忽然仰面而笑,众人都骇得呆了,徐妃连连去拉石勒衣袖,竟不知他是否气的疯了。石勒忽然眸色陡深,他生性狐疑猜忌,厉声道,“你身为中山王侧妃,竟然冒死告警,究竟是受谁指使?”他话音沉重,如重鼓敲在众人心间。徐妃目光躲闪,却也悄悄低下头去。
刘霖面色惨然:“指使?我与他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何用人指使而来?只盼陛下看清麾下爱将,不要再蹈前朝后尘。”她神情凄厉,面目惨白,忽地深深望了石勒一眼,转身猛然向芙蓉殿外巨大的铜鹤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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