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卜玉容的刻意简朴,如今的长秋殿简直是换了一番面貌。殿内熏着龙脑香,淡淡的香气透过殿角四只错金立兽熏炉漫散开来,满殿馥郁。
殿内却没有侍女伺候,只有几个陌生的宫人侍候在外间,见到绮罗进来,宫人们便打起了珠帘。
陈宛卿大抵是刚用过膳,懒懒地靠在凤榻上,微微眯着眼,如今仍在国孝中,可她的衣料却都是上好的蜀锦织金的缎子,绣领勾金,两襟间夹着绛晕披子,几乎与珠帘的光晕同色。几次相见,都是在情急危难之中,鲜有这般悠闲适宜之时,从近处看去,端端便是一幅美人春睡的图景。
约是等了片刻,陈宛卿这才醒来,仿是才惊觉绮罗的到来,便有些嗔怪道:“怎么不早些叫醒我。”绮罗赔笑道:“娘娘忙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才浅眠一会儿,怎么忍心吵醒您。”
“不需这样多礼的,”陈宛卿笑了笑,又对一旁的宫人道,“罢了,快下去看看给玦儿准备的酪盏准备好了没有。”
“小皇子叫玦儿?”绮罗小心翼翼地提起话题。
“是他皇叔起的,说月满则亏,不若有些许缺憾,反而更好养活。”陈宛卿含笑道,“倒也真是好养活的,不哭不闹,还不足月就会吃酪盏了,两三岁的孩子也不比上他。”
“小皇子福泽深厚,日后当承大统,自然不同凡响。”绮罗又恭维了几句,她低着头,黑发如瀑,似上好的丝缎一般。
陈宛卿心念一动,想起先帝常夸自己发乌如云,可眼前这人的一头乌发却是自己也比不了的。她须臾间想起宫里的那个传言来,不由得留神打量起绮罗,只见她一身素裙,打扮得也颇简单,乌黑油亮的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只在顶上笼一个宫人常用的漆纱笼冠,明明是不起眼的素布笼巾,可偏衬得她肤色白皙,莹润如玉。
陈宛卿微微一笑,说过几句家常,却转了话题:“昨夜议出了个章程来,卜氏和皇帝都是要废了的。但那卫修死死咬定是他一人所为,与卜氏毫不相关,倒也是件麻烦事。”她见绮罗不吭声,心中微有不悦,便道,“南阳王仁慈,说要留她母子一条性命,送到去金城郡的菩提寺去修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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