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夜里太过折腾,飞白一觉睡到了太阳高照,几近正午时分。秋阳斜斜照入纱窗,她一睁眼,便暗叫糟糕,这个时间正是客流最多的时候,搭船怕是要费一番工夫了。
好容易梳洗完,顺便在客栈吃了些东西,到账房结账。飞白正等着账房先生打算盘,忽听得一旁几名喝小酒的客人正聚在一起闲聊,一个个都甚是兴奋,似在谈论什么天大的事情。
“听说没有?嵇家昨晚出大事了,密谋起兵之事被揭发出来,当家人嵇原大爷昨夜当即被关入大牢,嵇家已被官兵封了,正要抄家呢!”其中一人神神秘秘地说道。
“有这等事?”顷刻之间,店里的客人都围了过去,连店小二都凑了上去,账房先生也停了动作,从账本之中抬起头,侧耳倾听。
飞白也不由得微微侧目。那人见大家都看着他,更来了劲头,眉飞色舞地说道:“据说嵇家私下里招兵买马,秘密在城外屯了庄子操练,昨晚不知为何出动了三百兵力,竟开到了城北门外。若是三更半夜无人看到也就罢了,结果呢?偏偏就被埋伏的官兵逮个正着!此等乌合之众,怎能与朝廷官兵相提并论?听说那嵇家军副尉看见官兵将领,吓得腿都软了,连仗也不用打,立马乖乖地将驻地供了出来,嵇家手下三千人就这么被招安了!”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另一人问道:“嵇家号称江南第一大贾,富可敌国,连知府大人在他家面前也要退一射之地,虽说大家均知嵇原这厮早已有圈地为王之心,可是以他的势力根基,这么多年来从未被拆穿揭发过,怎么……这回突然就被连根拔起,连手下暗藏的军力都被铲除了?不知是什么样的高人,竟能让嵇氏如此一败涂地?”
先前那人摸着下巴说道:“听说是京城派来的一名神秘人物,意在秘密调查嵇家之事,所以未将其身份公之于众……不过,既然能调得动精锐官兵,斗得过世家大族,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众人均好奇铲除嵇家的神秘人物究竟是何许人也,其中一人插嘴道:“我婆娘听城北卖炊饼的郑四娘讲,她清晨出摊时远远地瞥见了那神秘之人。据说那人年纪极轻,面目极美,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直如神仙一般!”
众人闻言,均是惊讶。“咦?京城何时又出了这般人物?莫非是‘玉面将军’林致远再世……”先前那人愣愣地说道。此言一出,众人悚然变色,有人急忙说道:“嘘……隔墙有耳,那人的名字也是能乱提的?都死了十几年的人了,就不能让他安歇安歇?”先前那人自知说错了话,忙掩住了口。原先聚集的众人亦唯恐惹祸上身,不再讨论,一哄而散。飞白在一旁听到那玉面将军林致远的名字,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客官,一共是六钱银子。”账房先生回过神来,赶紧对飞白说。飞白点了点头,付了账,出门而去。离了小客栈,走不多远便到了运河港口。港口人群混杂,不胜拥挤,然而飞白费了好大工夫,也没能寻到上京合适的船只。“小哥儿,我们的大船都满员了,您要么就等明日,要么就瞧瞧哪里的私船能带你一程吧!”来往的船夫无不如此说。飞白向四周望了望,在众多收桨抛锚的船只之中,看到一名艄公正在指挥人擦洗一艘空船,似是预备整装待发。飞白心中一喜,忙赶了过去,询问艄公能否搭船。艄公犹豫道:“这船已经被人包了,租船之人一会儿就到,小哥儿还是等明日吧!”
飞白从包袱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艄公:“我只一人,拼船可否?”艄公看到银子,眼睛亮了一亮,沉吟半晌,还是摇头:“包船之人不像是小人物,我只怕……”飞白问道:“包船的人人数可多?”艄公道:“人数倒是不多,不过……”
飞白忙说道:“既然他们人数不多,拼我一个自也不成问题。倘若他们有异议,尽管推到我头上便是,断不会让你担一丝风险!”
飞白说了半天,又把银子加成二十两,艄公终于答应了她,让飞白上了船,将她安置在一个小船舱内。
这船并不算小,飞白安顿好后,出舱在船舷旁走动片刻,便被运河风景吸引了去。彼时河面宽大,水波浩渺,两岸垂柳如烟,令人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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