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治平对他推心置腹,说得都是曾祖父桑弘羊的惨痛教训——
我的曾祖父为刘彻老贼背负多少污名?盐铁由刘彻从内廷派出心腹太监专营,尽收天下诸侯王和富商巨贾之利。刘彻老贼实行告缗,也就是鼓励告发算缗不实。凡揭发属实,即没收被告者全部财产,并罚戍边一年,告发者奖给被没收财产的一半。告缗没收的大量田宅﹑奴婢和货币财物,而背负骂名的却是曾祖父。
刘彻老贼骄奢淫逸用的每一贯五铢钱,哪一个不是曾祖父赚来的?可诸侯王们兴师问罪之时,刘彻老贼竟然推曾祖父去顶罪,差点杀了他以谢天下,还假惺惺地装作保住曾祖父一条老命,还逼迫他对‘雷霆雨露’感激涕零。
最可恨的是,刘彻临死前指派曾祖父为四位顾命大臣之一,还得在霍光老贼的监视下,拖着老态龙钟的病体为刘弗陵小儿(刘彻留下的小皇帝)赚钱。
霍光老贼嫉妒曾祖父的资历、功劳远高于他,假借“贤良文学”的名义,召集数百名太学生攻击曾祖父,那些愣头青背后是别有用心的富商巨贾在支持,掀起“盐铁专营之论战”。
曾祖父那时已经是七十五岁高龄,拖着病骨支离的老迈之躯,每天与十几个青壮年太学生辩论,每天由仆人扶着入场、由软塌(担架)抬着下场。霍光躲在帷幕之后指挥舆论车轮战,耗得曾祖父走到油尽灯枯的境地。
没过几个月,上官桀勾结燕王刘旦造反,曾祖父那时已经是日薄西山、气息奄奄,哪还有心绪和精力参与叛乱?可霍光老贼污蔑曾祖父参与造反,派出数千铁甲军围住桑家在洛阳的宅邸,不把桑家赶尽杀绝决不罢休。
山雨欲来风满楼,幸亏曾祖父在“盐铁论战”之前就感觉到霍光的野心,秘密派遣桑氏子孙将大部分财货转移到剥牛坑,由巴蚺一族看管,霍光老贼在洛阳扑了个空。
曾祖父知道如果他不在洛阳宅邸坐镇、吸引霍光的注意力,无法保证桑氏子孙和家族财富的顺利转移,他一直在老宅子里,一个七十五岁的老人,没日没夜地忍受霍光走狗的人格侮辱、严刑拷打。曾祖父本已准备好一杯鸩酒,喝下去一了百了,可他为了桑氏子孙有充足的时间转移,硬生生忍受了三天三夜,最终气绝身亡。
后来我看到朝堂的邸报上,污蔑曾祖父是畏罪自杀而死。当时我就发誓,不把刘弗陵的朝堂掀个天翻地覆,不把霍光老贼夷灭三族,我誓不为人!
在此之前,我要率领族人们秘密布局,借着曾祖父主掌“盐铁专营”二十年遗留的人脉和资源,把铸币的大业一步步掌握在手中。我们改姓氏为“柴”,和“桑”只差上部,但根子仍然在。我会像越王勾践一样卧薪尝胆,总有一天在长安掀起腥风血雨,让霍光老贼身败名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