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贺带着杜延明、龚遂,带着伪造的“冰玉牍片”前去交换人质。自从离了长安城,一路风餐露宿、鞍马劳顿,骑着三匹惯走山川河流的烈马,来到澶州城下。到了距城门一里的地方,正赶上下大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三人隔着铅灰色的天空,望穿彤云密布,这才看清楚城门上斗大的“澶州”二字。
刘贺裹着纯黑色的貂裘,戴着和田玉扳指,扮作客商,来到城门跟前,他一扯缰绳停住座下马,拂去身上洒落的雪花,突然感到额头上凉凉的——原来露在暖帽外面的头发上,汗滴早已经冻成霜花,他摘下手套擦一擦,将兵器从马鞍后面的褡包里抽出来——七星剑背在身后,流星锤缠在腰间,准备好进城,他下意识地按一按贴近心脏的位置——装着“冰玉牍片”的匣子还在。刘贺呼吸吐纳,感到胃里暖暖的,这才带着两个小弟,踏着碎玉乱琼,犁开卷地白草折,听着耳畔的呼啸北风,向城门走去。
杜延明身材瘦小,这时候套着棉袄、围着围巾、戴着毡片儿斗笠,裹得像个大棉花包。
这么冷的天,城门的守军已经窝在门洞里烤火、喝酒,一个个目光迷离、脸色酡红,一看三人牵马进来,色厉内荏地喊一声:“站住!干什么的?”就要上去盘查,刘贺拿出富商的范儿,把马缰绳甩给龚遂,自己腆着肚子、一步三摇,瓮声瓮气的说:“军爷,是我,你不认得了吗?”
守军的小头目是匈奴人,剃着阴阳头,马尾一样的头发垂下来,拿拇指一挑佩刀的护手,只听“铮”的一声钝响,佩刀就一半出鞘,在火光下泛着光。杜延明一看这架势,就想把背在身后的团牌提在手中、把藏在雨伞伞骨里面的二十四根标枪掣出。龚遂一看,暗暗按下他的手势。
刘贺拿出一小块银锭,托在手心呈给小头目,笑道:“这么冷的天,这点小意思给军爷喝酒,意思意思。”
小头目一看银子,醉眼朦胧:“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贺:“没什么意思,意思意思。”
小头目:“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刘贺:“小意思,小意思。”
小头目:“你这人真有意思。”
刘贺:“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
小头目:“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刘贺:“是我不好意思。”
小头目把银子笼进袖子,眯着眼睛说:“你算识相的,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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