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他说“你就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他的眼神里有祈求、渴望和焦虑,郦青萝终于明白,从来没想束缚她、禁锢她,他想的,只是她平安喜乐。
战场上布满龙蛇飞舞的血迹,仿佛一副汪洋恣肆的草书,残酷而华丽。绿色头巾的上官家臣已经见不到了,只有白色赤色衣衫的叛军与褐衣的骠姚大营缠斗在一起。
“桑家的残响,只有这个程度吗?”夏侯将军血透重铠,长剑砍崩了好几个缺口,仍然叫喊着。面前是同样重伤的李颜光,嚣张的神态已经褪去,他很想让对方永远闭嘴,然而体能很难支撑下一回合。
李颜光知道对面的夏侯将军也是如此,此时无关正义与邪恶、无关立场、无关是汉人还是匈奴人,谁还有余力砍出致命的一刀,谁将在竹片上写下自己的传奇,以供后世血气方刚的少年的膜拜。
李颜光不甘心,平日只有他猎杀别人、欺辱别人,他像狼一样掠夺别人,听别人的哀求与哭号,怎么能沦为别人的刀下之鬼?
他举起弯刀,最后一次向夏侯将军劈去,而夏侯将军胳膊伤可见骨,已无力格挡,其他士兵沉浸在厮杀中,根本没余暇关注他们两个。夏侯将军感到自己全身的血停止流淌,静静地望着弯刀劈来的方向。
弯刀即将挨上他额头的一刹那,李颜光身子突然向后倾覆,刀尖只是在夏侯将军额头上划了道血痕。夏侯将军难以置信地看着弯刀掉落在地,他抬头时,看到无数细微的金砂在一个人形周围滑落,刘贺显出形迹,他将自己的长剑从李颜光身上抽出,一边在袖子上擦去血渍,一边向夏侯将军走来。
虽然刚刚得救,但夏侯颇还是难以预料刘贺的行动,他可是被霍光和上官太后废黜的人啊,假如他与叛军同流合污,而自己不争气的腿脚,已经难以迈动了。
刘贺扶起夏侯颇,将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带他向后面退去。
夏侯将军鼻腔一酸:“海昏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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