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贺在小楼前面停住了,实在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进去。
这是一栋两层小楼,屋顶铺满了暗红色的鳞片瓦,带着一座尖顶小高塔。长了满墙的爬山虎,一阵微风吹来,爬山虎层层叠叠的叶子像兽脊上的毛片一张一合,扩散出一道道墨绿的波纹,将小楼扮成鬣毛乍起的小怪物。老旧的窗框勾勒出一个个黑洞,好像小楼上大张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刘贺们。
刘贺回头一望,骑兵队的火把已经照亮他们原先所在的地方,几个人下马,用长枪拨弄篝火的余烬,其他人端枪警戒,一个人用手试试篝火灰堆,打几个手势,仿佛在说:“还有余温,他们跑不了多远,追!”
二十来骑分成四队,其中一队约莫六七人,向山坡上奔来,刘贺他们不得不躲进小楼去,
骑兵好快,火把已经在半山腰扫来扫去,四个人急忙从锈迹斑斑的栅栏门钻进院子去,迎面就是楼门。
楼门只靠一扇合页和门轴相连,就像仅靠皮肤粘连在肩膀上的断臂,刘贺伸手一推,木门哗啷啷歪到一边,差点戳伤小腿。刘贺啐了一口,身子趸进门厅,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的白墙夹杂着烟熏火燎的斑驳痕迹,窗框发黑。今晚是满月,窗棂残缺不全,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映照得一清二楚。但是刘贺突然发现有个白色的身影夹杂在们之间,而他们没一个穿白衣服的。大惊之下刘贺回头望去,只有龚遂、张怡舞和延明三个人。
“殿下,怎么了?”张怡舞问刘贺。
“没什么,咱们上楼躲躲吧!”刘贺不敢用火折子,生怕外面的追踪者看到火光,摸黑向楼上攀去。他们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上到二楼,房间里面晦暗不明,比一楼沉闷多了。刘贺从斑驳的窗户纸向外望去,火把向别的地方移去了。刘贺心里一块大石落地,一转头的时候,好像透过地板的缝隙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从一楼经过。
刘贺怀疑自己眼花了,瞪大眼睛透过缝隙往下看,这时就听见门口一声踩碎木板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踩在木板上。杜延明突然低吼道:“那边,窗帘后面有东西!”
刘贺们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到月光将一个高大的黑影投射到窗帘上,那东西似乎八尺多高,低着头,瀑布一样的头发一直垂到胸前。
“不会是闹鬼吧?”门外的冷风呼呼往里灌,被风一激,刘贺顿时感到有如针扎,窗帘被吹得乱晃,那东西的头发似乎也在剧烈摇摆。杜延明按捺不住,拔出长刀就往那颀长的身影刺去,那东西应声而倒,长发飘飘的头颅顿时掉落!
原来是一根老式实木衣架,上面挂着一件破旧的长袍,看起来像低头垂发的驼背人,刘贺正要松口气,就听龚遂将手指竖在嘴前“嘘”了一声,朝楼梯口那里指指。
楼梯口那里洒满了月光,一只手缓缓缩回去,没再有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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