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将近申时,风呼雷啸整整两个多时辰,锅底般的天穹浓云依然压得很低,一阵急一阵缓,极有耐心地向大地洒着冷涩的雨水。
柴治平一探身出了马车,立刻有人往他身上披了一件油衣遮雨,从暖烘烘的车厢出来,柴治平陡地打个寒战,立时睡意全无。
方才洛阳城十大豪商做东请张安世吃饭,柴治平不愿太过扎眼,坐了末席,不过在筵席上总觉得张安世有意无意往他这边看。柴治平知道幕后之人想让他引开柴治平的注意,为刘贺外出创造机会,可他总不想与张安世发生交集,撺掇其他人向张安世频频敬酒。自己坐在末席,偶尔夹一筷子酒蒸鲥鱼、五味炙腰子,只觉得味同嚼蜡,草草用稠酒冲下喉咙去。
他一直想着剥牛坑,不知道巴蚺族群怎么样了,纵然与长老互有心病,柴家,不,桑家与巴蚺极有渊源,在张安世的洪水攻势下一蹶不振,柴治平颇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
柴治平走之前密令李颜光带上搭建窝棚的材料前往剥牛坑,又让叔孙泰带了干柴锅甑和米粮咸肉去救援,他终究放心不下,不知不觉喝得半醉,将这几日的焦虑和着酒浆灌下去。筵席结束坐回自己车子,摇摇晃晃酒意上涌,在手炉和裘皮的温暖下睡了一路。
此时车外风雨更大,满院花树在暗黑的天穹下摇曳婆娑,像是无数细小的手臂在挥舞。一阵捎带雨星的凉风透窗而来,柴治平打了个寒噤,目光望着剥牛坑方向,久久难以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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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甘延寿就是与副将陈汤共同击败匈奴郅支单于的主将,算是践行“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誓言。甘延寿年少时就擅长骑马射箭,以良家子身份加入羽林军。
据说甘延寿轻功很好,能逾越羽林军驻地的楼台阁亭,与其他军士徒手搏斗胜多败少,因此升任郎官。中年任辽东太守,后因事免官,中选取的是他无官职的一段空白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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