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延年声称如有人敢反对废除刘贺、他就将其就地斩杀,因为替霍光“干脏活”有功,被封为阳成侯。甚至在刘贺在位之时,田延年拿着兵器在宫中冲撞皇帝的车队。这是一个微小的磨擦事件,刘贺当时息事宁人,并没有扩大激化。后来侍御史严次卿知道了此事,就上书弹劾田延年,说他“持兵干属车”。田延年死不认账,上书辩解,说自己没有冲撞“属车”,严次卿是诬告。
这件事由御史中丞负责调查,不但没有追究田延年,反而指责严次卿:“看见大司农田延年冲撞车队,为什么不传令宫门,阻止他出入?”这还不肯罢休,又找了严次卿另一项罪过,要把他置于死地,严次卿只好逃亡。
田延年专横跋扈,现在他又要挑战霍光势力了,刘贺对他的恶感不亚于霍光。对于大官僚之间的倾轧,刘贺抱定了作壁上观的态度,有几分乐意掀起霍光与田延年自相残杀,说不定还能把张安世和杨敞卷进去,让这些投机分子不得善终。
刘贺又想起一事——他的小堂侄、汉昭帝刘弗陵年纪轻轻就忽然去世了,皇室事先并没有预备好修造陵墓的物资。茂陵的富商焦氏、贾氏曾经花费了几千万钱,多方收购木炭、芦苇等修造坟墓的物资,囤积居奇想卖个高价。
霍光不肯花钱从商人手里购买,反而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让主管财政的田延年宣扬说商人蓄积建陵物资是非法的,应该将焦氏、贾氏手里的存货全部没收。富商们赔了个血本无归,恶人由大司农田延年来做,而霍光风风光光地替汉昭帝修建陵墓、还省下国库一大笔钱,既赚了里子、又赚了面子,田延年对此腹诽已久。
想到这里,刘贺盯着中年人说:“这件事我会相机而动,可我怎么知道,你们能否履行诺言呢?”
“此等大事,怎能不取信于海昏侯?”中年人探出左手小指摆在案几上,掣出匕首,对着小指砍去。
半截小指应声而落,顿时血如泉涌,中年人脸色惨白,立誓道:“我若不能保护林王妃的安全,誓同此指!”
一名护卫急忙过来给中年人止血、包扎,刘贺看他的目光中带了三分敬佩,说道:“好,我答应你们去长安弹劾霍光,敢问壮士大名?”
“在下甘延寿。”
刘贺动动嘴唇,还想问什么,终究没问出来。甘延寿猜到他想问田延年一派拥立哪位刘氏子孙当皇帝,此事过于敏感,他只是说:“海昏侯离开洛阳府衙已久,不知张安世回去没有。许广汉,速速备车,送海昏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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