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两名亲兵将札甲和罩衫脱下，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能看到两人后背上星星点点，散布着指甲大小的鳞片。另外四人也想除去衣甲，郦食其一摆手：“不必了，自己说鳞片长在哪里就行。”
那四人前胸、胳膊上、后背、大腿上鳞片分布各有不同，桑轸解下遮挡脖子的围巾，郦食其见鳞片才锁骨延伸到耳朵后面。不禁皱眉，他早就觉得肋骨两侧疼痒难当，只以为是挫伤，此时伸手一摸，零零落落有细小鳞片，压低声音道：“桑大人，这或许是陨石施加在我们身上的诅咒。我猜许多人身上已有鳞片异状，碍于家丑不可外扬，没有传开。一旦传开，长期困在地下的人会焦虑恐慌、乃至发疯，群议汹汹的精神状态，绝非武力能压制。”
桑轸表示赞同：“当务之急是赶紧挖到地面，摆脱陨石的诅咒。郦大人，你见多识广，有什么药物能遏制异变的势头？”
郦食其都苦笑不出来：“我无计可施，桑大人，你现在做的已经很了不起，郦某全力配合你。”
桑轸怅然离开，梁州城军民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苦挨三天，第四天晚上，孟仲燃和屈凿岭的队伍终于挖通前往地面的隧道。桑轸钻出隧道时，他看到一轮满月挂在夜幕中，真想大声欢呼，转念一想，为何先前钻出来的人没有欢呼？他们身处巨坑的坑底，如同在十几丈宽、四十丈深的深井中一般，一时难以看清。桑轸趁着为数不多的火把，竭力看清周围的景象，奇怪的是，周围的人见他过来都侧身躲避，不让他看清正脸。
桑轸正诧异，这时一条条乌云像银灰色海豚调皮地雀跃褪去，圆月的清辉洒在孟仲燃和屈凿岭以及裸露上半身的劳工身上，桑轸环视四周，顿时愣在当地——众人身上零零星星覆盖着蛇皮般的鳞片，如老树盘藤，而那一双双眼睛隐隐透出淡黄色光芒，不像人类的眼睛。
此时，郦食其也爬出隧道，看到这一幕同样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桑轸首先打破沉默：“郦大人，你说韩信大人会再派人来找我们吗？”
郦食其没有正面回答，建议道：“桑大人，我们先将所有人从地下接出来，何不让两位大工匠组织生火？”
桑轸一想也是，让屈凿岭扩大隧道出口、接应更多人出来，孟仲燃搜集易燃物取火，一时间巨坑坑底燃起三四堆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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