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你那叫哼吗?嗓门大得差点把马车掀翻,调子黄得能让草木枯萎山河崩溃!”老者怒视车夫,转而回首西北方向,哀叹一声说,“西河是我建功立业的地方,三十多年苦心经营,没想到今天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了。可怜我戎马一生,不忘初心,砥砺前行,而今青春已逝,壮志未酬,回望奋斗了大半辈子的这片故土,怎能不凄入肝脾?本是欲哭无泪,谁知你那一声鬼哭狼嚎,把我憋着的一腔冤泪愣是给激了出来!”
“不对呀,主人。我以为,您一直就不把家当回事。扔掉一个家,跟丢掉只破鞋一样随意。离开老母奔赴鲁国时,您毅然前行,头都没回一下;老母病逝,连您的老师曾申都劝您回家服丧,您死活不去,宁可被逐出师门。后来,您离开求学、入仕多年的鲁国时,也毫无留恋之情。为何如今离开魏国,却是如此伤心?”
老者没有回答,兀自长叹一声,然后闭目养神,命车夫继续驾车前行。过了一会,老者默默掀开袖子,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一处伤痕,确切地说,是两排牙印。当初那血淋淋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吴起,你小子又回来啦?不听老哥言,吃亏在眼前吧?你说你安安分分做个土豪多好,吃穿不愁,非妄想当什么官!这下可好,整天瞎折腾,把你老爹的积蓄都给败光了。我看你哪,与其四处碰壁,不如回家面壁!哈哈哈!”
“……”
“咋地了,我好心教育你小子,你哼都不哼一声,不服气是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拿你那名字来说吧,吴起,吴起,天意叫你无法雄起!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声,像滚烫的开水泼到吴起身上,让他浑身痉挛,头脑滚烫。他像野兽一样发出一声嘶吼,紧接着剑光一闪,那张正在龇牙嘲笑他的嘴还来不及闭上,就和主人那双惊恐的眼睛一起落到了地上。看到滚落在地的人头,周围的人都吓坏了,因为他们平时都嘲笑过吴起。他们还来不及反应,杀戮已经开始。只见吴起挥舞着带血的宝剑,像一头豹子般冲进人群,所到之处,惨叫连连,不一会儿工夫,地上已经躺了三十多具尸体。
“娘,孩儿向您发誓,如果不能当上卿相,我就不回卫国!”
当晚,吴起说完这句话,便捋起袖子,在手臂上狠狠咬出一个血印,然后快步离去,任由老母拄着拐棍站在身后泣不成声。
在鲁国,吴起先投到孔门弟子曾申门下学儒,后改修兵法,才学优异的他很快声名鹊起,爱情事业双丰收,娶了一个漂亮的齐国女人,还在鲁国当上了大夫。
不久后,齐国发兵攻鲁,已经攻下了重镇成邑(今山东省泰安市区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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