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霜寒,天色晦暗。一进堂上,灯火通明,暖意盈人。
高师盛定睛看去,见这屋宇甚大,颇为深广,两列黑色圆柱撑起了堂顶,柱间相对合设有十张桌榻。
每个桌榻旁边都放有一个暖炉,屋内角落各处、柱旁案侧都摆设有青铜灯具,粗略估计,怕是不下大小数十个,或为口衔烛光,展翅起舞的仙鹤,或为头顶油盘,懒散趴卧的鳌鼋。灯盏、油盘内皆点燃了灯火,烛光彤彤,堂上数人,其中两个他却是认识,正是前番来过平山乡的山内通判和松上刑录。
堂内正对门的地方,在诸多案几的上首正中,坐着一位年近不惑的老人,须发斑白,正是朝比奈元长。
朝比奈元长没有戴冠,头上裹帻,穿着一件绢帛制成的黑色胴衣,内衬小袖,彩线纹绘,朝比奈氏的左三巴纹,单就穿戴而言,他和一位寻常武家老人并无太大区别,但是仪态清隽疏朗,风姿儒雅,虽只是随意而坐,却自有一番俨然从容的风采。
高师盛恭敬拜倒,道:“自骏府城一别,眨眼数年,见到舅父仍旧康健硬朗。”
寒暄过后,朝比奈元长问道:“新九郎以为,吉良四郎是何人物?”作为郡守,方才扬屋里发生之事,早就有人提前通禀。
高师盛见自家舅父有心考校,也不藏拙,略加思索,说道:“侄儿对吉良屋形知之甚少,更谈不上了解,不过通过宴饮,却是能查出些许端倪。”
“且说与我听。”
见舅父朝比奈元长要考校自家,高师盛也不藏拙,将自己的看法,点评出口:“以侄儿浅薄观点来看,东条屋形殿为人风趣,有知略,喜勇士。粗疏武艺,仰慕文采,与之言谈,使人如沐春风,豪强倾折,国人争附,却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御下过於宽免,虽能养士,然恐难用也。”
“哦,为何说他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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