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朱治单臂高举,“不能打。”众人立时安静下来。
他紧闭双眼,深深吸一口气,心中思绪万千:到此为止了吗?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本以为计划万无一失,可没想到,韩当、蒋钦居然会帮着陆家!他们为什么呢,是为了江东大局吗?难道是我太自私了?朱家和陆家是不是真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非要闹得你死我活呢?好像有,又好像都已经过去了……想不到我苦心布局这么多年,竟是这样一件毫无意义的事,平儿、然儿、兴霸、夫人们、朱家的将士们,是我连累了你们……
朱治的思绪回到了数十年前,那时跟随孙坚将军逐鹿中原,奋勇杀敌,与程普、黄盖一众兄弟在庆功宴上开怀痛饮,好不快活,如今也只有韩当还在了。想到这里,他一阵感叹:其实韩当救过我很多次,我一直都记得,我们本该处得很好才是,可这家伙总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处处拿我开涮,想想就让人火大……算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朱治十七岁时,便追随破虏将军南征北战,到今日,已经整整四十六年了,跟着孙氏父子,一步步地打下这江东基业……”朱治缓缓道来,声音中透出一股苍凉之感,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韩老头,我们都老了……我单挑输过你一百多次,被你救过六次,我一直都记得,自家兄弟,就啥也不说了吧。”韩当听着这一番不知所谓的话,心中感慨万千,朱治一字一句道,“哪怕把我烧成灰,我也是孙家的人。要我朱治带兵打江东的军队,绝不可能!老夫宁可一死!”
朱治说着便拔出剑来,众人大惊!“胖子!冷静点!”韩当大喝,望向陆逊。那陆逊却并不慌张,听到朱治的最后一句,突然长舒了一口气,有意无意地朝东南面瞄了一眼。
就在此时,东南方传来一阵大笑,江东众将一听,无不凛然,只见镇东军众将前拥后簇,众星捧月般托出一顶龙轿,轿中一人正襟危坐,碧眼紫髯,正是孙权!
众将下马,三军跪拜。陆逊迎出城门,朱治伏地乞罪:“臣等妄动刀戈,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孙权冷笑三声,不怒自威:“你们以为这是哪儿?一个个的在这儿舞刀弄枪,还想瞒天过海?要是连这么大的动静都不知道,那来日敌军派数千精兵混入城内,取孤首级,孤岂非尚在梦中?”众将惊惧,告罪连连。
“此事的来龙去脉朕已知晓,朱陆两家争斗,由来已久,但朱统领这么兴师动众,要置陆家于万劫不复之地,未免太过了吧,乱我军纪,坏我纲常,本该重罚。”孙权走下轿来,语气稍缓,“但你刚刚那番话,深合孤意,念在你对我孙家一片忠心,这次就权且记下,下不为例。”
朱治感激涕零,三军高呼万岁,众将今日方才明白,吴侯如此厚爱朱家确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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